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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锁死退路
    混乱如涟漪般在立陶宛军队中扩散。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本能地向中央收缩,却挤成一团,成了更好的靶子。
    “为了自由!冲啊!”
    眼见战机已至,马卡尔高举战斧跃出掩体,一万多名起义军如决堤洪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广场。
    第一波衝锋便猛烈地撕开了混乱的立陶宛防线。
    马卡尔一斧劈开某个贵族的头盔,反手又砍断一个旗手的胳膊。
    尼基塔跟在他身边,短剑精准地刺入盔甲的缝隙。
    但波兰、立陶宛人很快反应过来。
    隨著一阵急促的鼓点,外围方阵迅速转向,组成刺蝟般的圆形防御阵。
    箭雨从敌人的阵线后方升起,黑压压地遮蔽了天空。
    马卡尔感到左肩一阵剧痛,一支箭穿透了他的锁子甲。
    他咬牙折断箭杆,继续向前衝杀。
    “推进!继续推进!”
    起义军的疯狂攻势迫使立陶宛军队不断后退。
    尸体在广场上堆积如山。
    马卡尔的小队奇蹟般地衝到了卡齐米日的王旗附近,距离那个身影只有五十步。
    可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从广场东侧传来。
    波兰的铁甲骑兵终於杀到,如神兵天降般冲入战场。
    “组成盾墙。”马卡尔声嘶力竭地喊道。
    起义军士兵们迅速以尸体和门板构筑临时防线,但骑兵的衝击力还是將他们的阵型撕开数道口子。
    一支长矛刺穿了马卡尔的腹部。
    他踉蹌著后退,用战斧砍断矛杆,但矛头仍留在体內。
    温热的鲜血顺著腿流下,浸透了破旧的靴子。
    “老头子。”尼基塔想过来支援,却被两个波兰重步兵缠住。
    马卡尔拄著战斧勉强站稳。
    视野开始模糊,但他仍能看到卡齐米日在亲卫队保护下向广场边缘撤退。
    “坚持……再坚持一会……”
    他喃喃自语,从地上抓起一面染血的起义军的黑龙旗,用尽最后的力气高高举起。
    箭矢如蝗虫般飞来。
    一支射中他的右眼,一支穿透脸颊,还有数支钉在胸膛上。
    但染血的旗帜始终没有倒下。
    马卡尔战死后,尼基塔带领起义军与基辅民兵继续与波兰、立陶宛军队战斗。
    他们已经坚持了两个小时,他们像钉子般將卡齐米日的主力牢牢钉死在广场区域。
    现在,这枚钉子快要被锤碎了。
    安德烈站在钟楼顶层,视野全部被鲜血和火焰填满。
    圣索菲亚教堂广场已经变成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每一秒都有生命消逝。
    “伊万的部队呢?”安德烈抓住传令兵的肩膀不断摇晃。
    “还没有消息……军团长,他们可能逃跑了。”
    “不可能,別给老子胡说八道。”
    一声嘹亮的號角突然划破战场喧囂。
    不是立陶宛的铜號,而是哥萨克传统的牛角號,声音粗獷如第聂伯河的春汛。
    安德烈猛地转头望向城南。
    號角声之后,是上千人同时爆发出的战吼:
    “乌拉!!乌拉!!”
    哥萨克的战吼像雷霆滚过基辅的街道,连地面的碎石都为之震颤。
    安德烈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伊万成功了。
    ——————
    “听著,兔崽子们,我们只有一次衝锋机会。目標是那个插著王旗的帐篷,明白吗?別管沿途的小鱼小虾,咱们直取心臟!”
    他转向整装待发的战士们,
    “都听明白了吗?”
    哥萨克们无声地点头。
    衝锋开始了。
    立陶宛后勤部队完全没料到背后会杀出一支敌军。
    輜重兵们惊慌失措地丟下手推车,厨子们打翻了正在煮汤的大锅,几个贵族军官甚至嚇得一屁股坐进了粪堆。
    伊万的马刀如死神镰刀般挥舞。
    第一个对手是个穿著丝绸衬衣的年轻贵族,还没来得及拔出佩剑,脑袋就飞到了三米开外。
    第二个举盾格挡,却被伊万用短斧连盾带胳膊一起砍下。
    伊万继续推进,距离卡齐米日的王旗只有三百米了。
    一支箭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带走一小块血肉,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就在这时,第聂伯河方向传来一连串爆炸声。
    伊万在马上扭头看去,河对岸升起数道粗大的黑烟柱。
    是切尔尼戈夫援军终於赶到,正在焚烧立陶宛人的补给船队。
    “哈!”伊万狂笑著砍翻一个试图阻拦的旗手,
    “陛下的计划真他妈绝了!”
    一个立陶宛老兵惊恐地喊道:“补给船!我们的补给船著火了”
    这声喊叫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立陶宛军队的阵型开始鬆动,像退潮般向王旗方向收缩。
    伊万看准时机,从腰间取下一个装满希腊火的陶罐。
    “尝尝哥萨克的热情款待吧。”他大吼著,將陶罐拋向王旗方向。
    爆炸的火焰轰燃了中心范围內的所有人。
    王旗轰然倒下。
    城外的伊万当然不知道卡齐米日本人是否在此处,但目的已经达到。
    城外的立陶宛军队指挥系统瘫痪了。
    ——————
    卡齐米日的主力正被起义军被牢牢钉在广场上,而外围的起义军已经开始合围孤立无援的波兰、立陶宛分队。
    年迈的马卡尔浑身插满箭矢,却仍高举著起义军的黑龙旗,像一尊血腥的雕像矗立在战场中央。
    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来:“军团长,东区街垒报告,已歼灭两个立陶宛步兵营。”
    “西区弓箭手弹药耗尽,正在白刃战。”
    “北面的哥萨克请求支援。”
    战报如潮水般涌来,安德烈机械地下达著命令。
    他的战术头脑冷静地分析著每一处战况。
    “再坚持半小时,只要半小时,合围就完成了。”
    突然,一阵异常的骚动从广场南侧传来。安德烈看到一队波兰铁骑如尖刀般插入战场。
    是卡齐米日的近卫军铁骑,波兰最精锐的部队。
    在安德烈的视野里,尼基塔正带著十几个起义军士兵死守一处街垒。
    波兰骑士们像收割麦子一样砍倒他们。
    那个年轻人最后时刻冲入了敌阵,拼死鏖战后,力竭而亡。
    安德烈懊恼地锤著桌子。
    这些都是他的责任,他的选择。
    哪怕战略战术上再正確,也无法否认,他害死了他们。
    彼得满脸菸灰地衝上钟楼:“军团长,合围完成了,卡齐米日的主力已经完全被困在广场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