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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圣索菲亚大教堂决战
    “卡齐米日的主力已经突破外城墙,控制了全部外围街区。”安德烈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在討论明天的天气。
    “大哥,你有突围计划吗?地下通道还能用,我们可以护著你逃跑。”彼得在旁建议道。
    “不突围,我们要在圣索菲亚教堂广场这儿,给卡齐米日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指挥官们面面相覷,圣索菲亚教堂广场地势开阔,四面通路,是最不利於防守的地方。
    安德烈详细解释计划。
    围绕沙盘站立的二十余名指挥官屏息静听。
    “切尔尼戈夫的援军大约一万人,在两天前出发,之前他们派人跟我联络过,如今已经快到基辅了,这是一支卡其米日预料不到的生力军。”
    如果切尔尼戈夫援军能及时赶到,与基辅守军两面夹击,击败波兰立陶宛人。
    然后就是,当卡齐米日的主力深入市中心时,安德烈將派人偷袭城墙缺口,切断敌军退路。
    同时我们埋伏在第聂伯河河岸边芦苇丛中的哥萨克骑兵会袭击敌人外围营地,製造恐慌。
    安德烈环视眾人:
    “但这需要时间。我需要至少一万人死守市政厅广场,拖住卡齐米日的主力,然后其他部队才能从容消灭外围敌军,將卡齐米日困死在基辅城內。”
    “当然这是个危险的任务,我需要有人自愿接受。”
    房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那一万人將成为诱饵,生还机率微乎其微。
    指挥官们低头盯著沙盘,左顾右盼,希望有个人能接下这个任务。
    汗水顺著彼得脸颊滑落,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作为副帅,他必须留在安德烈身边协调全局。
    伊万则被安德烈命令带领哥萨克骑兵在第聂伯河的芦苇丛埋伏。
    片刻后,
    大司祭格里戈里高举十字架:“孩子们,这是最后的考验。”
    “为信仰而死的人,將直接升入天堂。他们的名字会被刻在圣索菲亚大教堂的金墙上,將作为基辅的英雄,世世代代受人敬仰。”
    仍然没有人动。格里戈里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苍老的脸,最后停在角落里一个佝僂的身影上。
    “让我来吧。”
    马卡尔从阴影中走出,这位六十岁的老兵是起义军中最年长的指挥官。
    他曾经是立陶宛军队的老兵,因保护手下农奴士兵而被鞭刑致残,然后被踢出了队伍,回到家乡成为了一个老农。
    “人老了,不想走太多路了。”马卡尔接下了这个任务。
    “守著一个地方等死,正合我意。”
    “马卡尔……”
    “別说了陛下。”马卡尔转向其他指挥官,“谁愿意跟老头子一起走趟天堂?不会太远,就在这附近转转。”
    一个接一个,手臂举了起来。年轻的哥萨克尼基塔,农奴出身的斯捷潘,甚至是基辅民兵队长……最后数下来,竟有共一万两千人的队伍自愿赴死。
    安德烈经歷过无数场战斗,但从未像此刻这样,被一群衣衫襤褸的起义军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做好战斗准备,愿上帝与你们同在。”他最终只说出这一句。
    ——————
    黎明前,基辅城內的每一条狗都开始狂吠。
    安德烈从短暂的瞌睡中惊醒,立刻意识到卡齐米日的总攻开始了。
    “伊万在哪?”安德烈大声问道。
    “按计划在芦苇盪埋伏。”
    卡齐米日似乎集中了所有火炮轰击第一道街垒,街垒直接被轰开一条宽敞的通路。
    如安德烈所料,立陶宛军集中精锐,聚集力量,直插基辅市中心。
    “我们撤退。”安德烈下令。
    他知道在开阔地上与波兰立陶宛的重步兵硬拼是自杀行为。
    哥萨克和民兵们迅速通过预定路线撤入城內,同时点燃了预先布置的油罐。
    火焰瞬间吞没了第一批衝进来的波兰立陶宛士兵,但更多人跨过同伴燃烧的尸体继续前进。
    圣索菲亚教堂广场笼罩在诡异的静謐中。
    马卡尔蹲在一处用家具和尸体垒成的矮墙后。
    他的防线由数个这样的小型据点组成,呈半圆形拱卫著广场之后的圣索菲亚大教堂。
    “老头子,喝口酒暖暖身子。”尼基塔递过一个水壶,里面的液体是伏特加,喝起来像吞了块烧红的炭。
    伏特加最初是由波兰人发明,只是作为药用,但战场上士兵可不管那么多,有得酒喝,什么都给你塞嘴里。
    马卡尔灌了一大口,辣得眼泪直流:“妈的,你小子想毒死我?”
    尼基塔嘿嘿笑著,露出两颗虎牙。
    他才二十岁,父亲去世了,从此一直视马卡尔为父亲。
    远处传来號角声。
    马卡尔立刻绷紧身体,
    “来了。”他啐了一口。
    先是整齐的脚步声,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响。
    波兰的精锐重步兵方阵出现在街道尽头。
    方阵中央,卡齐米日的王旗高高飘扬。
    “记住计划,放他们进广场。”马卡尔传令道。
    起义军士兵们蜷缩在临时掩体后,手指扣在弩机扳机上,或紧握著自製的武器。
    他们中有哥萨克、逃亡农奴、城市贫民,甚至几个脱下黑袍的修士,此刻却同样安静。
    立陶宛方阵在广场入口处停下。
    一个骑著黑马的军官上前侦察。
    “別急……別急……”马卡尔默念著,按住身边一个年轻士兵发抖的手。
    侦察官调转马头,向后方挥了挥手。
    方阵重新启动,如一条钢铁巨蟒缓缓滑入广场。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方阵……
    “圣母啊……”尼基塔小声惊嘆。
    广场上很快挤满了敌军,至少有八千重步兵,后面还有弓箭手和火枪兵跟进。
    马卡尔数著进入广场的方阵数量,心跳如鼓。
    三……四……五……当第六个方阵完全进入广场。
    “现在。”马卡尔大吼一声。
    他抡起战斧砍断身旁的绳索,绳索连接的木槌失去束缚,隨著木槌撞击,钟声被敲响。
    剎那间,广场四周的房屋窗口同时喷出火舌、弓矢、梭鏢。
    无数杂乱的远程武器如暴雨般倾泻向密集的立陶宛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