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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扬帆起航目標君士坦丁堡
    1452年。
    夏季。
    瓦尔加闯了进来报告。
    “舰队装完最后一批醃肉了。”
    “我们可以顺著第聂伯河南下,经黑海直抵君士坦丁堡。”
    瓦尔加把地图铺在木箱上,敲了敲地图上一个標记,“最险的是这里,黑海西岸这边可能会遇到奥斯曼的巡逻船。”
    安德烈凑近地图,地图上的君士坦丁堡轮廓被勾勒的分外醒目。
    “潮汐不等人,我们得儘快起锚出海。”瓦尔加说。
    安德烈重重一拍桌子:“告诉米沙,把仓库里的酒都搬出来。”
    瓦尔加眼睛一亮:“现在喝?”
    “喝唄,还等什么,万一把命丟在君堡,我们可就想喝都喝不到了。”
    安德烈顿了顿,他看著瓦尔加的独臂,想要劝他留在扎波罗热。但最终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活下去。”
    瓦尔加很快意识到安德烈的意思,挺直腰板,举起仅存的右臂,拳头重重砸在左胸,喊著瓦兰吉卫队古老的口號:“时刻准备战斗。”
    丽莎站在河岸边,裙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手里攥著安德烈刚系好的帆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的声音满含不舍:“为什么非得去君士坦丁堡?我们刚打退韃靼人,土地还没耕种,围墙还没修好……”
    安德烈抓住她发抖的手,把帆绳从她手心抽出来:“因为如果君士坦丁堡陷落,下一个就是克里米亚,然后是扎波罗热。”
    “可那里有城墙,有皇帝,有整个欧洲的援军。”丽莎猛地甩开他的手,
    “我们算什么?三十艘船,几百个哥萨克?”
    河面上传来铁匠的吆喝声,水手们正在把最后几桶火药滚上甲板。
    安德烈从怀里掏出一枚拜占庭金幣细细端详,“他们没有全欧洲的援军,那些欧洲人只顾著自己。我们就是最大的一支援军。”
    “那你为什么要去救一个没有人在意的国家。”
    “你觉得等奥斯曼苏丹的新月旗插上圣索菲亚大教堂,他会满足於一个君士坦丁堡吗?我们早晚要和他对上,这是迟早的事情。晚打不如早打。”
    丽莎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她只是轻轻抓住安德烈的手腕,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让我陪你去吧。”
    安德烈摇头,轻轻擦过她脸颊上把她被风吹乱的髮丝捋到耳后,“家里也需要人守著。交给別人,我不放心。”
    她沉默了。河岸边的哥萨克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有人磨刀,有人检查绳索,有人往怀里塞著乾粮。
    他们平日里粗野、吵闹,满嘴脏话,可此刻却出奇地安静,仿佛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愿意与你满世界乱跑。”丽莎深深地注视著安德烈。
    “他们本来就一无所有。没人看得起他们,不管是贵族领主,还是韃靼人都只把他们当牲口。”
    安德烈望向那一个个生动活泼的面孔。
    “只有你给了他们尊严。”丽莎的声音轻得像风。
    “所以你指向哪里,他们就会冲向哪里,哪怕前面是地狱。”
    安德烈吞咽了一下吐沫,仿佛他將要把他们带向死路一般。
    “我们相信你。”丽莎抓住安德烈的手。
    “不是因为你是神,不是因为你永远正確,而是因为你从不把我们当棋子。”
    河面上的风突然转了方向,船帆鼓胀起来。
    瓦尔加在不远处吹响了號角,启程的號令迴荡在水面上。
    丽莎鬆开手,后退一步:
    “所以,別辜负他们。”
    安德烈站在原地,看著她转身走向河岸。她的背影挺得笔直,红头巾在风中翻飞,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船队开始移动,桨叶划破水面。
    岸上的哥萨克们沉默地注视著,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道別。
    但每一道目光都沉甸甸地压在安德烈肩上。
    他知道,这不是仅是信任,还是託付。
    河岸边,铁匠库兹涅佐夫站在她身旁,粗糙的大手按在丽莎肩上:
    “他会回来的。”
    丽莎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目前还看不出任何变化。
    “我知道。”
    三十艘哥萨克船顺著第聂伯河而下,船桨划破平静的水面。
    彼得问:“大哥,我们为什么带那么多艘船,甚至,我们的人都坐不满。”
    “因为,我们去拜占庭还得带回来很多收穫,不然这一趟就白跑了。”
    安德烈站在船头,眯眼望向远处逐渐清晰的海岸线。
    黑海在他们面前铺展开来,像一块被天神揉皱的铅灰色绸缎。东面的克里米亚海岸线若隱若现。西边的多瑙河三角洲处,成群的鵜鶘掠过水麵,它们的翅膀拍打出细碎的水花。
    那里有一片银光闪烁的浅滩,成群的鱘鱼正在洄游。
    瓦尔加说:“当年我们就是顺著这条鱼路,去到君士坦丁堡的。”
    船队继续向南。海水的顏色逐渐由浑浊的黄绿变为深邃的蓝黑。偶尔能看见漂浮的渔船残骸,腐烂的渔网像水母的触鬚隨波摆动。
    正午时分,西南方出现了细长的海岸线。
    那是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方向,也是君士坦丁堡最后的生命线。
    “看那边。”瓦尔加指向西岸。
    一座尚未完工的石堡矗立在悬崖上,奥斯曼的工匠们正忙著砌筑城墙。
    木製脚手架爬满堡垒侧面,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几门黑黝黝的重炮已经架设在临时炮台上,炮口正对著海峡中央。
    “割喉堡。”叶莲娜沉著声说。
    “这是穆罕默德二世苏丹下令建造的,一旦完工,任何船只都別想自由进出黑海。”
    安德烈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如果这座堡垒建成,哥萨克舰队將无法返回扎波罗热,他们將无家可归。
    黑海也將成为奥斯曼的內湖,而君士坦丁堡也会彻底孤立无援。
    “他们还没完工。”安德烈说。
    瓦尔加皱眉:“但炮已经架好了。”
    “那又如何?”安德烈冷笑一声。
    “让船队靠过去,给他们来几炮再走。”
    哥萨克战船调整航向,逼近西岸。德米特里亲自操作船首的铜炮,炮口缓缓瞄准割喉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