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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种地吧!哥萨克!
    安德烈在睡梦中听见狼嚎,那声音太近了,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有狼!”
    安德烈抓起弓箭衝出门,眼看著木柵栏外晃动著十几对绿莹莹的光点,最近的野狼离柵栏不过十步远。
    “点火把,驱散它们!”老木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人挥舞著火把,驱逐著胆敢靠近的野狼。
    玛莎的动作比安德烈还快。她掀翻煮著野菜的陶罐,滚烫的汤汁泼在靠近的几头野狼头上。野兽们发出悽厉的哀嚎窜入黑暗。
    安德烈拉开弓弦,却发现自己的手似乎在颤抖,他是第一次真刀真枪的实战,心態一时之间还没调整过来。
    而且手里也不是前世他熟悉的复合弓,只是一把粗糙的木弓。
    他第一箭射偏了,钉在橡树上。
    老木匠按住他的肩膀,给安德烈鼓励:“別慌,想像你在射移动的兔子。”
    於是第二箭安德烈正中狼眼,野兽倒地时的惨叫,终於惊散了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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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烈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十六岁少年的身体目前还不適应这种生死搏斗。
    天亮时,他们在柵栏外发现了五具狼尸,这几天的食物又有著落了。
    安德烈正剥著狼皮,河谷入口处突然传来车轮的吱呀声。
    “是铁匠库兹涅佐夫大叔。”彼得尖叫著跑来回来报告。
    铁匠的板车上堆满工具,妻子安娜抱著纺锤,他的女儿丽莎的怀里则紧紧搂著一只母鸡。
    铁匠啐了一口,冲老木匠骂道:“那群畜生烧了我们的房子,就因为我们没及时跟他们报告你这老混蛋逃跑的消息。”
    老木匠普洛特尼科夫上前与铁匠库兹涅佐夫热情地拥抱。
    至於铁匠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那就是因为扎波罗热这里是四国交界之地,偶尔还有韃靼人过来劫掠。
    属於是四不管,所以逃奴们全都有所耳闻这个法外之地。
    而安德烈好奇地打量著板车上的工具,上面都是些只能在博物馆才能见到的原始铁器。
    “会咬木头的铁片。”娜塔莎指著锯子嚷嚷。
    “这叫锯子,小傻瓜。”丽莎跳下车,她红色的,像火一样的长髮,披散在肩头。
    丽莎只比安德烈小一岁,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与她年龄不符的坚毅。安德烈从没见过给他这种感觉的女孩子。
    当天下午,安德烈在沿河观察地形时,意外在河边发现了个生锈的头盔。他打算拿回去当成煮汤的锅,这样煮起来的食物会比起陶罐会更美味,不会带土腥味。
    而彼得在林子里发现一片野蒜地,少年挖了满满一筐將这些东西加进汤里去,食物就更香了。
    当晚的肉汤里飘著蒜末,玛莎的汤里终於有了除苦味以外的滋味。
    建房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安德烈把斧头楔进树皮时,老普洛特尼科夫正在河滩上摆石子。许多块白石头围成圈,中间堆著黑土:“铁匠家的屋子就盖在这里。”
    “太靠近河水了,雨季到来时,大水会淹进屋子里,你跟我说实话,你个混蛋是不是存心的。”铁匠踢飞石子。
    木匠和铁匠吵了一辈子,来了这里还想吵。
    “木工活我是专业的,我说淹不到就是淹不到。”老木匠不甘示弱,两人的爭吵惊飞了整片树林的乌鸦。
    最后是安德烈默默把標记屋基的白石往高处挪了几步,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搭好的第一根主梁总是歪的。彼得用肩膀顶住木头,安德烈在对面拉麻绳。绳子突然断裂,木樑砸起一片泥浆。
    铁匠的女儿丽莎见状,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头髮割下,她用头髮与草绳搓成新绳。
    在递给安德烈的瞬间,两人的手指意外相触。丽莎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她耳根烧得发红。
    有句话怎么说的,少女的脸红说明了一切。
    第二天,安德烈专门去猎野兔。说是说让玛莎用兔皮给他做皮口袋用来放箭,可他却偷偷选在两个人独处时把皮口袋送给了丽莎:
    “感谢你的头髮,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没有你,房子我们建不好。”
    丽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头髮长得快,没关係,而且短髮也挺清爽的不是吗?”她晃了晃脑袋,红髮在阳光下隨风飘摆。
    铁匠铺的第一声锤响宣告著铁匠在河谷的新生活开始。
    安德烈本来正在削箭杆,看到铁匠在锻打工具。他衝进去抢过铁锤,“库兹涅佐夫叔叔,放著我来。”
    安德烈三两下就把铁锭砸成了薄片。他得意地举起发红的铁片,结果被铁匠用火钳狠狠教训:“当我老到挥不动锤子了?你这臭小子。”
    话是这么说,但老人眼里的讚赏丝毫不掩饰。
    丽莎编的柳条筐总散架,安德烈苦思冥想有了主意,他在铁匠的帮助下,用废铁打了一副编筐的支架。
    筐子终於能成功装下满满一筐小石块而不散架。
    “这是作弊。”丽莎脸红著用上支架,可当天她还是多编了一个筐。
    彼得负责拿上她们编的柳条框去河边捡碎石铺路。
    他按顏色分类,白的铺左边,黑的铺右边从河边一口气铺到木屋。
    娜塔莎则被派去抓田鼠,她用安德烈教的方法,拿草茎编了十几个陷阱。
    第二天陷阱里躺著五只田鼠,还有只迷路的刺蝟。
    食物当然不能全靠打猎与陷阱,最终还是要靠种地。
    烧荒那天,大家手握著火把。安德烈已经在火线外翻出一圈隔离带,黑烟腾起时,彼得发现土拨鼠在搬家。小少年追著逃窜的土拨鼠,挖出了两捧带壳麦粒。
    老木匠神秘兮兮地將这些偷来的种子混进自家麦种,嘴里念念有词:“偷来的长得快。”
    播种完毕,新的问题又出现了。铁匠他们带过来的铁不够了,铁匠坚持要先打武器,老木匠要造农具。
    铁匠说:“主人们迟早会追杀过来的,我们得做点武器以自保。”
    木匠摇摇头:“那群坐吃等死的懒货,才没心思管我们呢,我们还是要以自己的温饱为重。”
    两人爭执不下,安德烈才不管他们的爭执,他有自己的想法,他偷走铁匠的锤子,连夜打出十支箭鏃。
    “臭小子!”铁匠追著他跑过麦田,最后喘著气倒在田埂上,“你要是喜欢铁匠活,你明天过来,我教你。”
    1451年的秋天。
    第一株终於麦穗泛黄,全河谷的人兴奋不已,决定轮流守夜。
    彼得做了个稻草人,丽莎给它系上铜铃鐺,嚇阻觅食的鸟儿。
    可是第二天,大家发现一头野猪拱坏了东边篱笆。安德烈驱赶它时,射箭偏了准头,箭矢扎进橡树惊飞蜂群。大家抱头逃窜,娜塔莎却指著树杈喊:“树上有蜂蜜。”
    普洛特尼科夫及时出现用烟燻走蜜蜂,割下的蜂巢装满陶罐。玛莎把蜂蜡做成蜡烛,河谷第一次有了不冒黑烟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