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加和几位好友受了猎人杜拉夫的邀请,在今晚到他家吃餐饭,喝喝酒。
然而,塞琉斯却未能赴约——他收到姐姐玉霞的来信,语气焦急、请求帮忙。作为弟弟,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便匆忙赶去璃月的轻策庄地区。
气候有些回暖。
走过蒙德城外那座古朴悠长的石桥,冬日的积雪在暖阳轻抚下微微消融,湿润的泥土间交错著凌乱的车辙与马蹄印痕,讲述著旅人们的匆匆来去。
不远处的果酒湖上,薄冰在阳光的照耀下悄然裂开,细碎的冰纹蔓延如画,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冰层破裂声。
清泉镇是个富有小镇情调和乡间野趣的地方,也是猎人杜拉夫和小酒保迪奥娜居住了多年的地方。
隨著逐渐靠近,清泉镇的风车上,铜製风向標在黄昏泛起琥珀色的光泽,麵包房飘出贝壳蛋糕的甜腻,磨坊主的女儿提著木桶穿过覆著薄雪的银杏树森林。
风车后的溪水开始解冻,浮冰碰撞发出风铃般的清响,水獭追逐银鱼,搅碎水面上悬垂的冰凌。
在清泉镇中心那座微微隆起的高坡上,就是猎人杜拉夫的家所居之处。
从那里俯瞰,整个镇子的景色尽收眼底,错落有致的房屋与蜿蜒的覆雪小径,构成了一幅寧静和谐的画面。
猎人杜拉夫的房子虽然不大,但充满了生活的气息,烟囱中缓缓升起的缕缕青烟,在冬日的空气中瀰漫开来,给这微冷的天气增添了一抹温暖。
雷加敲了敲门。
在门缝之后,冒出来一个粉色头髮的小脑袋瓜,竖起的猫耳警觉的颤动,耳朵前方点缀著的白色绒毛团隨著微风轻轻摇晃,可爱与警惕交织,让人忍俊不禁。
“是酒鬼大叔!”
迪奥娜看到雷加明显有些开心,她打开了门,可看到雷加手里高高举著的酒瓶时,那原本弯弯的月牙眼瞬间耷拉下来,精致的小脸也皱成了一团,迅速转变了语气。
“討厌的酒鬼大叔!”
她鼓著腮帮子,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咪,双手叉腰,大声抱怨道,“为什么要带酒过来呀?”
雷加耸耸肩。
“你都叫我酒鬼大叔了,我不带酒才不合理吧。”他说。
这时,房子里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猎人杜拉夫是个大大咧咧的傢伙,他正坐在客厅的旧木椅上,听到门外的动静后,扯著大嗓门朝著这边喊了一声,“是谁来了?迪奥娜。”
迪奥娜侧身给雷加让开一条路。
她深吸一口气,俏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与小小的抗拒,然后踮起脚尖,朝著屋內大喊,“是雷加叔叔!”
杜拉夫穿著那套已经陪伴他多年的厚实皮质背心,大步流星地朝著门口走了过来。他身上那件背心顏色有些发旧,边角处还有些磨损,却很少见他换过。
猎人下巴上蓄著的山羊鬍隨著他的说话节奏摇晃,就像摆动的野草。
“快进,快进。”
他热情招呼著雷加进屋,“哟!还带酒来了?是啥好酒?”
雷加走进屋子里,隨手把酒轻放在客厅那略显陈旧、却擦拭得十分乾净的茶桌上。
“喝了你就知道了。”他说。
提前到了的凯亚向前倾身,从桌上取过酒瓶,在手中转了几下,仔细地打量了几眼。
“这蒲公英酒不对劲。”
凯亚把酒瓶放回桌上,故弄玄虚地说道,“是晨曦酒庄二十来年前的高端货,现在有钱也很难买到,肯定来自古恩希尔德家。”
“这我就不认可了。”猎人摇了摇头否定道,“有钱啥好酒买不到?”
“我懂他的意思,而他也確实说对了。”
雷加隨意靠坐在野猪皮沙发上,半翘起腿说道,“说到底,蒙德到处都是酒鬼,你很难想像他们能留下一瓶二十来年的好酒。”
“行吧,行吧,你们聊。”
猎人说著,转身向厨房走去,“这几天打了只雪猪,那玩意我还以为几百年前就灭绝了,给你们尝尝。”
而他的女儿,猫尾酒馆的小酒保迪奥娜,则轻盈地跳到沙发上,一屁股坐在了雷加的身旁。她双手抱胸,微微抬起下巴,脸上洋溢著得意之色,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藏。
“那可是极稀有的鲜美野猪肉哦!”她好像对猎人的所作所为有於荣焉,“很多人把那看作是神諭般神圣的食材!”
雷加笑了起来。
这让迪奥娜有些不高兴,原本竖起的猫耳也低垂了下来。
“怎么啦?这有什么好笑的!”她气呼呼地说道。
“没有,没有。”他解释道,“我只是突然想到,风神很久都没发出神諭了。现在你们把这野猪肉说得这么神圣,还真是有趣。”
“所以才显得这野猪肉珍贵嘛!”迪奥娜小嘴一撅,小声抱怨著。
但很快,她就把这些不愉快的事儿拋到了九霄云外,开始兴高采烈地分享起自己在蒙德城的经歷。
“在城里交了些朋友吗?迪奥娜。”凯亚坐在对面,適时地问以表示自己在听。
“那可不少!”迪奥娜一个一个数著,“可莉,菲谢尔...还有诺艾尔!都是很有趣的人!”
雷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投向凯亚。
“诺艾尔好像是即將拜师学剑术,是吧?”他问。
“你说的没错。”
凯亚故作神秘,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是老团长菲利普介绍的老师,不过信息藏得很好,到现在还没人知道会是谁。”
没多久,猎人杜拉夫就像一位技艺嫻熟的大厨般,完成了一场盛大的烹飪表演,將今晚的盛宴全部整齐地端上了那张厚重的餐桌。
这是野猪全宴。
烤野猪肉外皮金黄酥脆,內里鲜嫩多汁,油脂闪亮诱人。蘑菇燉野猪肉卷的薄肉包裹饱满蘑菇,汤汁浓郁鲜香。稠汁蔬菜燉野猪肉匯集翠绿西兰花、橙红胡萝卜与金黄土豆,汤汁浓稠,清甜醇厚相融,满是自然风味。
雷加把蒲公英酒开了。
那酒因为长时间的陈酿发展出丰富而深厚的香气,伴隨著岁月赋予的复杂芬芳,如乾花、蜂蜜甚至是雪松木,让人联想到新鲜翻耕的土地、湿润的森林地表。
“这酒不赖啊。”杜拉夫尝了一口说。
“那是,古恩希尔德家的藏酒。”凯亚提醒大家,“年龄比迪奥娜还大!”
“可恶的凯亚!”
迪奥娜不满地哼了一声,“为什么要拿我来比较?就不能换个人?”
“没问题,迪奥娜。”
雷加笑了笑说道,语气平和而沉稳,“这酒的年纪和琴一样大,是她当时出生的时候留下来的。”
“哦...?”凯亚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容。
他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忆著什么,“这在璃月被称作什么?好像是叫...”
“女儿红!”
杜拉夫恍然大悟地说道,“我听说过,在璃月,他们一般是女孩出生时埋下的,等到嫁人时再取出来喝。”
“菲利普那老头子捨得给你喝这种酒?这是把你当......”
猎人话还没说完,就被雷加打断。
“我没听说过,”他说,“我想,蒙德也不能套用璃月的习俗,毕竟这里是风的国度,而非岩神摩拉克斯的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