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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评语
    雷加买了些水果,价格不算便宜。
    在果篮里,樱桃圆润饱满,色泽鲜艷欲滴;梨子洁白如雪,沉甸甸地臥在其中,表皮光滑细腻;苹果则红彤彤的,吃起来清脆多汁。
    他本打算將这篮水果作为探望优菈时的伴手礼,但思忖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也没去拜访,只是邀请他的酒友们在气温回暖的时候於酒馆小聚。
    雷加途经蒙德城的边缘时,发觉果酒湖面的薄冰已然碎裂,渐渐消融在水波荡漾之中,让果酒湖恢復到了澄澈如明镜的状態里,倒映著天空、远山和被晚风拂乱的云霞。
    拐过几条街巷,又復行约半个小时,前方灯火微暖、人声隱约的所在之处,就是“天使的馈赠”酒馆。
    推开石砌边缘的铁扎木门,混合著麦芽酒香和淡淡松木味的热气迎面而来,驱散酒客们身上的寒意。
    酒保查尔斯正熟练地穿梭在桌椅间,手中的托盘稳稳托著几杯刚打好的啤酒,看见他的时候吹了个轻快的口哨,接著把啤酒放在凯亚等人那桌上,低声提醒道:
    “雷加来了。”
    几人闻声扭头过来,猎人杜拉夫和雷加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在这里。
    雷加走近,坐下之前和猎人碰了个拳,作为老朋友之间心照不宣的问候。
    “迪奥娜最近过得怎么样?”猎人杜拉夫一边隨口问著,一边给他挪过一杯啤酒。
    “挺不错的,玛格丽特很喜欢她。”雷加说。
    “忧心忡忡的老父亲又在打听他女儿的近况了。”游骑兵队长凯亚的手肘支在椅背上,戏謔地打趣说道。
    “这种事情,等你有了女儿就明白了。”塞琉斯,冒险者协会蒙德分会的会长,和几人碰了一杯,一副你不懂的语气说道。
    “说的好像你有女儿一样。”凯亚勾住他的脖子,质疑著说道。
    “我是没有,”塞琉斯理直气壮地辩解道,“但大名鼎鼎的冒险家赫尔曼为了女儿都换了个工作,我最了解这事了。”
    “你是说艾琳?”
    雷加往嘴里灌了一口啤酒,麦芽的香气在唇齿间慢慢回味,“说到这个...艾琳好像想加入西风骑士团。”
    “瞧瞧。”塞琉斯用手指点了点雷加,脸上满是幸灾乐祸之意。
    “每一个老父亲都害怕女儿遇上像雷加这样的傢伙。听说艾琳喜欢他喜欢到不得了,时常为他写信,又羞涩地不敢去登门拜访。那小姑娘呀,每次写信的时候,都脸红红的,字跡都不敢太工整,生怕雷加看出她的心思。”
    塞琉斯又转头看向猎人杜拉夫,故意压低声音补充道,“你也得提防著点,万一哪天迪奥娜也被他迷住了呢?”
    “你放心!”
    猎人放鬆地拍了拍胸膛,吐出浑浊的酒气,“我问了迪奥娜,她说她绝对不可能喜欢雷加这种花心的酒鬼。”
    “玉霞呢?”雷加转移话题地问,“听说她最近接了个护航任务,是保护蒙德这边的酒类商旅?”
    “嗯,”塞琉斯懒洋洋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是去璃月的轻策庄那边,山路不好走,任务也不轻鬆。最早也要过了年才能回来。”
    璃月,是提瓦特大陆七神之一的岩神摩拉克斯所统治的国度,该处物產丰富、幅员辽阔。其核心城市璃月港,被誉为“贸易之都”,是整个大陆最繁忙的商业枢纽之一,商贾云集且百业兴旺。
    值得一提的是,提瓦特大陆通用的贵金属货幣“摩拉”,正是由岩神摩拉克斯亲手创造,並在璃月的黄金屋中铸造而成。
    窗外夜色渐深,寒意悄然降临蒙德的街巷。
    酒馆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柴火在壁炉里劈啪作响,杯盏相碰人声喧譁。
    几人漫无目的地东拉西扯,没有明確的方向,也不急於得出任何结论。有时是旅途中的奇闻异事,有时是对旧友的调侃玩笑,偶尔也谈及未来的打算与设想,度过冬日里的悠閒时光。
    在又一次碰杯后,凯亚隨口向雷加问道,“听人说,你把老团长菲利普请出山了?还干了件对蒙德影响深远的大事?”
    “算不上什么大事。”
    雷加放下酒杯、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也就给蒙德的商铺增添了些条例,老头子的关係不用白不用,这事对蒙德也有好处。”
    猎人杜拉夫用手背擦拭著嘴角的泡沫,砸了咂嘴说道,“你这又是为了哪位姑娘?”
    “別乱说。”
    雷加伸手,和正在忙碌的酒保查尔斯招呼了一声,示意他来点烈酒,隨后说道,“我是真心实意为蒙德著想。”
    “让我猜猜。”
    凯亚用手支著下巴,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这事情对哪位影响最大?”
    “是花店的唐娜?”塞琉斯出著主意,“我听她抱怨过蒙德的集市有些杂乱,让她心情不太舒畅。”
    “不像。”凯亚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你没发现雷加偏爱那些神之眼的获得者吗?似乎虽然他很在乎外在的表现,但他也会考虑內在的心灵。”
    “哦,我明白了。”凯亚忽然茅塞顿开地一拍掌心,“你真正想增添的是最后一段条例。”
    “那就是......在蒙德的商铺,不能仅仅因为顾客的性別、年龄、身份和国籍等因素,而拒绝向其提供服务。”
    “谁会有这个苦恼?”凯亚继续说道,狡诈地笑起来,“真难猜啊。”
    “优菈对吧?”甚至连猎人杜拉夫都听出来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雷加,“那位出身劳伦斯家的骑士,可是相当的有名气。”
    雷加没说话。
    “旧贵族的血脉后裔,浪花骑士。”塞琉斯给他比了个赞的手势,“我们的骑士团副团长琴大人,知道你要泡安柏的闺蜜吗?”
    猎人嘎嘎怪笑,“我猜肯定不知道。”
    “说你呢,雷加,別喝闷酒。”塞琉斯集中火力,避免被雷加扯开话题。
    “你怎么看优菈?给个说法,文豪。”凯亚也不甘寂寞,他嘖嘖有声,跟著追问道。
    雷加嘆了口气。
    “嘿!別唉声嘆气的,快用你文豪的水平,给“浪花骑士”给个评价。”猎人杜拉夫给了他肩膀一巴掌。
    雷加轻轻摇晃著杯中所剩无几的啤酒,泡沫早已消散,只剩下一层微苦的余味在杯底徘徊不去。
    他凝视著那在灯火映照下微微晃动的液体,像是在从中寻找某种答案。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在广阔无垠的自然世界里,不乏那些外表威武、性情看似猛烈的生灵。”
    “然而,深入观察便会发现,这些令人望而生畏的特质,很多时候並非出於攻击性的本能,而是大自然赋予它们的一种生存智慧,一种为了抵御外界威胁、保护自身安全而演化出的防御机制。”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卖弄,反倒带著几分若有所思的温柔和哲理。
    “真有你的,雷加。”猎人杜拉夫听了这话眼睛一亮,觉得確实有水平。
    猎人摸了摸他的山羊鬍子,回忆著说道,“我在野外的確观察到类似的情况,有很多鸟类会有恐嚇性的羽毛图案。那些色彩斑斕又夸张的羽毛,平时收起来不显眼,一旦遇到危险,就会全部张开,看起来怪嚇人的。”
    “如果你不介意,”凯亚和他们又碰了一杯,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们可以帮你宣传一下,让吟游诗人把你这段话在街头巷尾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