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刚有些许起色,那里的混乱立马给了我们迎头痛击,戳破脆弱的妄想。
前几天去过的村子,等我们折返的时候燃起了熊熊大火,他被一群听不懂语言的人嘰嘰咕咕就地处决、抢走货物,留下恐惧到呆滯的我被带走,要被打断手脚,挖去舌头送往大城市乞討。
幸运再一次眷顾了我,和他们合作的佣兵看到了我,將我索要过来。
我在被押送的过程里看到沿途中数不清的横伏尸体,决定什么都实话实说。
还好我会几句另一门叫“西班牙语”的语言。
那时佣兵们大声嘲笑,说我抖得像鵪鶉一样。
而我一生的罪孽自此开始。
......
我被带到了车里,他们没有將我捆绑。
甚至有个佣兵取乐般的允许我向他提出问题。
我瑟瑟发抖、鼓起勇气问他们为什么要屠村,佣兵若无其事的对我说,这个村意图加入另一个独立群体里。
我曾向眾神祈求怜悯,指望他们侧耳倾听,但回应我的只有自己。
......
在转移了几天后到达他们的基地,佣兵们给我的欢迎仪式別具新意。
——用一把钝刀杀死一个被捆绑的人。
他们不允许我割喉咙。
那刀很钝,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那人没有痛苦,我一刀又一刀胡乱在那人胸膛刺著,他喷出的血不时溅到我的脸上,把视线染成红色。
被绷带缠绑住嘴的那人,艰难的从鼻腔里喘出哀嚎,从喉咙泣出对死亡的渴求。
但他们没喊我停,只是沉默的看著我和那个人不对等的搏斗,所以我也不敢停。
足足十余分钟那人才没了生息。
我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眼角的血跡,全身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我看向昏暗房间里放的镜子,里面的站著的人身上大片黑红的血渍,脸上头髮上有擦不尽的红色痕跡,表情异常凶狠。
......
队长的外號是“禿鷲”,最初被叫这个名字也许是源於他得了禿顶的毛病,一时引以为笑谈,许多人直接叫他禿子,往后隨著他杀的人够多,再也没有人敢这样称呼他,人们永远饱含痛恨与畏惧喊著这个名號。
在当地几百公里范围內,“禿鷲”的名號可以让无数人夜中惊醒,担忧成为其脚底下累累白骨之一。
......
二十七个。
在往后的一年里,我亲手终结了二十七个,能和我说话,像我一样思考,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的生命。
我之所以不会忘,是因为我会在床底下用匕首刻一条线,以此记录我又一次的暴行。
而其中大部分来自一场暴乱的镇压,那一次是十九个。
事实上,我是被指定去处理这件事的。这场镇压是註定的,因为要在放任他们宣泄的基础上,再施加压制让那些人恐惧。
而我起到了那个催化剂的作用——换个人来他们尚且不敢行动,我的年龄面貌给了他们勇气。
我无法拒绝。
在佣兵团你可以没有脑子,又或者道德之类的东西,但你一定不能没有价值。
十九个。
十九个灵魂成为我学会冷酷的代价,而佣兵团里大部分人都很羡慕我,恨不得取而代之,因为这意味著队长对我的注重超乎他们的想像。
......
团队里多了些流言蜚语,而队长漠视了这些,將之视为是对我的考验。
我的处境很危险。
暂且不说背后可能来的流弹暗枪,单单是抗拒配合就足以大幅度提高我的死亡率,更別说如果没有度过这次检测,我將被逐渐淡出队长的视线——这种可能性对我来说是致命的,到那个时候,不会有人忌惮多踩我一脚。
於是我学会了残忍,至少要比他们更残忍。
我甚至考虑过,要不要通过长期饮用血液来证明我的暴戾。
面对一场考验耐心的偽装,我选择了戴上面具,而后似乎摘不掉了。
......
在成为待宰的猪玀和施暴的恶人之间,我选择了恶人。
於是我理所应当的成了一个刽子手,加害者,冷血生物
——那个时候我的外號是“告死鸟”,其实我是第二个叫这个名號的,我一开始被称呼为“幼狼”,但上一个叫“告死鸟”的人死了,队伍决议將它继承给了我。
那时,我亲手製造的尸骸已近百,而大多数实质上都对我没什么反抗能力。
......
加入佣兵团是我少有的能吃的饱的时候,后来回头看,我的身高、体重、仪態水平在这个时候被提升了一大截
——队长確实是將我视为潜在接班人培养的,我比较其他一眼望过去就知道不像好人的队员们,更多的负责了一些做风度翩翩的对权贵们负责的形象。
也更让我看著镜子反胃作呕。
......
我无意为我和我们的罪行辩解。
佣兵团里不少人心里確实有问题,痴迷於虐杀俘虏取乐,而我只能冷冷看著什么都做不了。有一个核心团队的成员外號叫“屠夫”,喜欢到几乎沉醉而拿军刀挨个抹俘虏的脖子,不是捅,是抹,就像你在家拿刀提排骨一样。
为什么叫虐杀?就是脖子割开大半,刻意避开主动脉和喉管,留一口气,供这帮匪徒玩乐取笑。
他做事很有分寸,看似癲狂却始终没有越线,不干涉利益我无法敲掉他们,我甚至没办法制止他手下的人这么做。
他们最喜欢在中途休息时,让没被抹脖子的俘虏、敌对者观看那些奄奄一息、在地上扭动的同伴。然后继续抹,等到其中一个受不了崩溃了,挣扎著站起来跑掉了,被他们的头头“屠夫”追上,背后拿手枪击倒,然后抹脖子。
......
“屠夫”在早期曾邀请我去观赏,十有八九抱著恐嚇我的目的。
剩下的最后一个已经认命了,咬著牙,主动抬起脖子。
然后屠夫礼貌性的亲自上手拿刀去割,就像割肉一样,眼见著这个俘虏表情从痛苦到面如死灰,但是他也剩一口气,最后还挣扎著伸出手,努力抓住旁边一个还没咽气同伴的手。
两只手用尽力气握在了一起,旁边佣兵哄堂大笑。
而我一点表情都没有,至少看起来应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