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馈赠”酒馆。
雷加推开石砌边缘的铁扎木门,发觉平日里人流不息的酒馆,此时显得异常安静。
昏黄的炼金灯火下,正无休止的擦拭棕色吧檯的酒保查尔斯停下了手中的亚麻布,抬起头来看向门口,准备招呼来客。
“晚上好,雷加。”酒保查尔斯同他打了个招呼。
“最近怎么样,伙计?”雷加问道,同他碰了个拳,就跟往常做的一样。
“一切都好。”酒保查尔斯说道。
“坐坐坐,今天想喝点什么?来了批上好的苹果酒。”
“你看著来,都行。”
雷加耸耸肩说道,隨后,他低声向一位冰蓝色短髮、坐在吧檯前的女士问询:
“我可以坐这里吗?”
“隨意。”女士比了个请的手势。
“谢谢。”
他礼貌地回应著,与酒保查尔斯閒聊起来。
“上次凯亚说杜拉夫的女儿的事,真把我嚇了一跳!”查尔斯诉苦说道,“我当时都以为要失业了,脑袋疼的要命!”
“你是说迪奥娜?等她的年纪再大一些,她会去猫尾酒馆。”
雷加轻抿一口苹果酒,让那浓郁的酒香与果香在口中缓缓散开。
果香清新怡人、酒香深度醇厚,香气的层次丰富而饱满总体来说算乾爽,应该是全发酵的脆型苹果。
“那可真让我鬆了一大口气。”
酒保查尔斯心有余悸地说道,“好好的家传猎人不当跑来和我抢饭碗,真是奇奇怪怪。”
“这我就不认可你说的话了,伙计。”
雷加摇摇头,接著说道,“只要不违背公序良俗,无论一个人想要从事任何职业,那都会是合理的。”
“我是辩不过你这个大文豪。”
酒保查尔斯轻轻敲了敲粗壮的橡木桶,咚咚地声响在吧檯附近迴荡。他仔细聆听著每一次敲击的回音,检查著木板是否有鬆动或者损坏的跡象。
“你这些大道理,还是留给崇拜你的小姑娘们吧。”他调侃道。
“蒙德是风的国度。”
雷加没有理会他的言语,总结性的讲述道,“风是自由的,人也应该是自由的。”
这话引起旁边那位女士的侧目,她微微转过头,视线在雷加和查尔斯之间游移,似乎在捕捉他们对话间的微妙情绪。
“算你厉害!我服了!”
查尔斯冲他竖了根中指,酒鬼们学这种事总是很快。
雷加能感觉的到,酒保查尔斯本是想在句子里夹杂几句脏话,以表明自己言不由衷的敬佩態度。
但他显然有所顾虑,在那位冰蓝色短髮的女士面前,他选择了更加文雅的措辞。
“学著点,伙计。”雷加笑了起来,“你需要把给自己一个更合適的包装。”
“我真的服了。”酒保查尔斯摆摆手。
然而,那位女士的忽然插话,打断了他们气氛轻鬆愉悦的交谈。
“你好,雷加。”她说道,那声音听起来冰凉而有些傲气,仿佛在捉腔拿调。
酒保查尔斯不说话了,他搬了张椅子坐下,表情玩味,等著看酒馆里以花心闻名的雷加的好戏。
“你好,西风骑士团的女士。”
雷加揉了揉眼瞼,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凝视著她梦幻般的、琥珀中透著蓝紫色的瞳孔,以此表明自己认真的態度。
女士白色发梢的蓝短髮上用黑色髮带绑起,由头部左侧的金属四叶髮饰固定,穿著一身利落中凸显典雅风范的骑士装束。
“我是安柏的朋友,优菈。”她表情冷冰冰地、言简意賅地说道,“我希望你能远离她。”
“我能听一下理由吗?”雷加问。
“就凭你刚才说的话。”
优菈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你是一个善於偽装的人,一个复杂的、彻头彻底的花花公子,你会让安柏伤心。”
“我无力反驳。”雷加说道。
“但儘管你不大可能相信,我还是要表明我的態度——我把安柏视为救命恩人、朋友和年龄差较大的妹妹。”
这些话听起来很真诚,但优菈已经认定是虚妄的谎言。
“你的骗技过於高超,我不想花时间去甄別其中有几分真实內容,那样就落入了你的圈套。”
她克制住自己所有因这段话而生起的认可,声线逐渐趋近於单一的否定。
“那你问过安柏的看法吗?”雷加摇摇头,询问道。
“我问过,但我是为她好。”优菈坚决的说道。
“我想你可能在成长中有过这样一种经歷......”雷加轻轻摇晃著酒杯,目光隨著其中捲起的旋涡缓缓转动。
“当你在做你认为正確的事情的时候,你是否曾有过父母的不认可、朋友的否定、亲戚的排挤与贬低?”
雷加继续说著,乃至没有用余光去打量,“有的你是对的、有的你是错的,但衡量正確与错误的边界,应当由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这就是我想说的......”
他將目光重新移回优菈那张看似坚强却又透著冰冷魅力的脸上,她的面容如雕塑般精致,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峻美感。
“作为朋友,你的帮扶不应该是强制性的,不要向別人做出曾经伤害过你的事。”
雷加的声音听起来诚恳而真挚,温柔地就像能融化坚冰。
优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声,她单手捂住脸、看不清表情,仿佛在试图掩饰內心的痛苦和委屈。
她的步伐迅速而凌乱,径直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这个仇......我记下了。”她拋下这样的话语,声音中带著细微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她走了,甚至没有关门。
酒保查尔斯穿著单薄,不禁打了个寒战。他急忙走上前去,合上了门,阻挡住外界涌入的冰冷气流。
“不错嘛,文豪。”
他回过头来说道,“这都能搞定,我是真的服气了。”
雷加右手拇指按了按自己的喉结,说道:
“那位...优菈,是不是没有付钱?”
酒保查尔斯转念一想,还真是,他骂了几句后抱怨著说,“瞧瞧你干的好事,雷加!”
雷加耸耸肩。
“既然是安柏的朋友,那就算我帐上好了。”他说道,打算过几天找个机会问问凯亚:这位优菈小姐,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