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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女人心
    苏家后山,灵气氤氳。
    新划给秦天泽的別院坐落在一片广袤灵田的中央高地上,位置绝佳。
    推开窗,便能俯瞰下方整齐划一的田垄。
    此刻正值灵米成熟之际,金色的稻浪隨风起伏,空气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米香与精纯的草木灵气。
    这里是苏家的命脉所在。
    作为胭脂郡有名的灵植家族,苏家產出的大部分灵米都需上供给背后的靠山——玄水门,剩下的部分才能留给族人修炼或作为储备。
    秦天泽对这个地方满意至极。
    他为自己选择的,是一部名为《赤炎裂地功》的玄阶功法。此功法对灵气的质与量要求都极为苛刻,而这片灵田匯聚的木系灵气,经过转化,恰好能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撑。
    《赤炎裂地功》在火之法途中,走的是“岩火”路数,模擬的是地心熔岩之火。
    此火不求飘逸灵动,但求深沉厚重,炽热坚韧,最善熔金锻铁、淬炼重器。
    在浩瀚的修行界中,火系法途共分五脉。
    论纯粹的杀伐之力,“岩火”远不及他伴生灵鸟赤霄鸟所代表的,至阳至刚的“离火”;
    论阴诡毒辣,又逊於焚魂蚀骨的“冥火”;
    论光华绚烂,不如九天之上的“霞火”;
    论温润孕养,更比不上淬炼精微的“丹火”。
    五脉之中,唯有“离火”威力冠绝,其他四脉威力相仿,只是各有侧重。
    根据他脑海中的常鹏记忆,此界最强的“离火”传承,便在烬国的神火宗。
    据说神火宗的开山祖师与上古金乌一族颇有渊源,其宗门內更是供奉著一缕诞生於三足金乌直系后裔朱鸟所化的灵火。
    此火凶厉异常,寻常修士触之即死,神魂俱焚。
    因此神火宗立下铁律,门下弟子,无论出身,但凡有能炼化此灵火者,便可直接成为神火宗之掌门。
    待掌门身死道消,那缕灵火又会重归自由,等待下一位有缘人。
    秦天泽心中虽有嚮往,却也知饭要一口口吃,现下他更应该关注自身的修行。
    他如今这具身体修为低下,改修功法反倒没了前世那般多的桎梏。
    仅仅花了十天时间,他便成功將体內低微驳杂的灵力尽数散尽,进而转化为《赤炎裂地功》深沉厚重的“岩火”灵力。
    ……
    而在这十天里,苏羽裳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父亲苏振南几乎每日都会“关心”她与秦天泽的“感情进展”,言语间的催促之意毫不掩饰。
    这让她倍感压力,不得不硬著头皮一次又一次地来到后山別院。
    可每一次,她都只看到紧闭的院门,以及门內那仿佛与世隔绝的沉寂。
    这个男人,自从谈妥条件后,就一头扎进了修行中,对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不闻不问。
    这一日,在父亲再一次的催促下,苏羽裳攥紧了衣角,再次来到了別院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微颤的手,轻轻叩响了院门。
    “篤,篤,篤。”
    这一次,门內有了回应。
    伴隨著“吱呀”一声,那扇隔绝了她十日的木门,缓缓打开。
    身著一袭青衫的秦天泽出现在门后,他气息比十日前更加沉凝內敛,一双眸子平静无波,宛如深潭。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羽裳的心猛地一跳,准备了一路的说辞瞬间忘得一乾二净。
    她紧张得指尖冰凉,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滚烫起来,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亲近?
    该怎么亲近?
    她像个木偶一样被让进院子,僵硬地站著,脑中一片空白。
    秦天泽看著她那副既紧张又羞涩,贝齿轻咬下唇的模样,心中已然明白对方还没有放下隔阂,浑然不知道该如何同自己沟通。
    他淡然一笑,打破了沉默:“你来了,有什么事吗?”
    他温和的声音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让苏羽裳更加慌乱。
    她訥訥不能言,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她如此,秦天泽善解人意地为她找了个台阶:“是为了功法上的事?”
    这句话如同天降纶音,苏羽裳瞬间找到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本能地连连点头,仿佛只要点头够快,那份尷尬就能被甩在身后。
    “嗯……是,是功法!
    我……我在修炼《万水归藏诀》时,有几处地方,灵力运转晦涩,总觉得不太对劲。”
    秦天泽心中瞭然。
    他拿出这本功法时为防苏家翻脸,他在其中几处关键的经脉运行路线上,故意留下了一些“暗手”。
    如今双方已经明確了合作关係,这些后手自然没必要再留著了。
    他示意苏羽裳坐下,耐心说道:“你且说来听听,是哪几处?”
    苏羽裳连忙將遇到的问题一一提出。
    秦天泽听完,並未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由浅入深,从法诀的根本原理讲起,將那些“暗手”的关隘巧妙地阐述为更高深的法门变化,一番讲解下来,不仅完美解决了所有问题,更让苏羽裳有种茅塞顿开、拨云见日之感。
    她沉浸在这种玄妙的感悟中,许久才回过神来,看向秦天泽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敬佩。
    讲解完毕,秦天泽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问道:“还有別的事吗?”
    苏羽裳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当然有事,父亲的嘱託还言犹在耳。
    可让她一个黄花闺女主动开口去同一个男人谈论“亲近”,她实在说不出口。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轻轻地摇头。
    “既然没事了,”秦天泽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可以走了。”
    “你可以走了。”
    这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针,狠狠刺进了苏羽裳的心里。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她自问自家的容貌在整个胭脂郡也是数一数二的,从小到大,不知多少年轻俊杰对她倾慕有加。
    可眼前的男人,从头到尾,看她的眼神都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她与院中的一草一木並无区別。
    这份彻彻底底的无视,比任何恶意的羞辱都更让她受伤。
    那个当初为了入赘,不惜受人嘲笑,对她死皮赖脸、百般討好的男人去哪了?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她所有的困惑与迷茫。
    骗子!
    她明白了。
    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骗局!
    之前那个卑微懦弱的秦彦,那个对她痴心一片的秦彦,根本就是偽装出来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骗取苏家的信任,利用苏家,获得他想要的修行资源!
    如今他目的达到了,便毫不犹豫地撕下了偽装,露出了这副冷漠无情的真面目。
    苏羽裳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心中涌起一股被愚弄的愤怒与冰冷的寒意。
    她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夫婿,只觉得他比任何敌人都更加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