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堂广场。
高义站在高台上,面色肃然,台下眾多弟子整齐列队肃立。
白洁站在高义身侧,一袭白衣,清冷绝美。
纪坤身处前排,脸色苍白,气息虚浮。
他低头攥著拳头,似是想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今日召集尔等,有三事宣布。”
高义声音洪亮,环视一圈,“其一,自今日起,白洁晋升执事堂首席弟子,执掌一切日常事务调度。
其二,魔门死灰復燃,本座需潜心修炼,今后执事堂大小事宜,由白洁代为处置。
其三,从今往后,你们白师姐便是本座亲传接班人,执事堂,日后由她说了算!”
话音落下,广场一片死寂,数息后,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白师姐果然成大师姐了!”
“看来掌门这是要培养白师姐接管执事堂啊!”
“纪坤师兄呢?他之前可是…”
“嘘,別说了,纪师兄这次在剑冢秘境闯了大祸。”
议论声压得很低,但所有人都知道,执事堂,要变天了。
纪坤低著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跡。
他咬著牙,眼眶发红。
不是恨。
是不甘,是悔恨,是深深的无力。
曾经,他也是执事堂的大师兄,意气风发,风光无限。
他曾以为,白洁早晚是他的道侣,执事堂的未来,也该由他继承。
可一切,都从那个叫洛凡的废物开始,变了。
不,不是洛凡的错。
是他自己心高气傲,是他自己心性不够,是他自己被魔道钻了空子。
纪坤抬起头,看向台上的白洁。
白衣如雪,清冷绝尘。
她站在那里,光芒万丈,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
而他呢?
一个被魔道操控险些害死同门,靠师父拼命救回来的罪人。
还有什么资格,去爭,去抢?
纪坤深吸一口气,鬆开拳头,迈步上前。
“恭贺白师妹晋升首席。”
他声音沙哑,却清晰,“师妹天资卓越,心性坚韧。
担任首席,理所应当,从前是师兄糊涂,多有冒犯,还望师妹见谅。”
说完,他郑重一礼。
白洁看著他,清冷的眸子微微波动了几分。
“师兄言重了。”
她声音平静,“在剑碑塔不得已伤了师兄,还望师兄莫怪。”
“是师兄心性不过关,被魔道趁虚而入,与师妹无关。”
纪坤摇头,苦笑道,“若非师妹相救,为兄已然身死道消,这份救命之恩,师兄记下了。”
“当然还有…洛师弟。
他顿了顿,看向白洁,“师妹…代师兄向他道一声谢。”
“师兄不怪我便好,至於洛师弟那边,我会转达。”
白洁又道,“师兄伤势未愈,还需好生休养。
正阳宗会武在即,望师兄早日康復,莫要耽误修行。”
纪坤再行一礼,退回到队列中。
“师父,弟子尚需闭关,以应对正阳宗会武。”
白洁看向高义,又道,“期间若有要事,还请师父代为处置。”
“去吧。”
高义点头,“此次会武,关乎宗门顏面,莫要让为师失望。”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白洁行礼,转身离去,白衣身影渐行渐远。
纪坤望著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眼神复杂。
有释然,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火焰。
隨著眾人退去,纪坤回到了房间,与他一起的还有高义。
高义负手立於窗前,背对著跪在地上的纪坤。
“师父,徒儿知错,又给您丟脸了,还劳师父耗费修为救我性命。”
纪坤额头触地,重重地向著高义磕了三个响头。
高义转过身,看著他,长长一嘆,“起来吧。”
“徒儿不敢。”
“让你起来,就起来。”
高义声音带著威严。
纪坤这才起身,依旧垂首而立,不敢抬头。
“此次秘境之变,是为师等人大意了。”
高义看著他,“魔道手段诡异,防不胜防。
你心性不稳,给了他们可乘之机,是为过。
但你能在最后关头守住本心,未被彻底夺舍,是为功。”
“功过相抵,此事,到此为止。”
高义语气凝重,“但坤儿,你要记住,从今往后,莫要再与洛凡为难。”
纪坤身子一颤。
“他如今,是宗门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內门大比夺魁,剑冢秘境力挽狂澜,连掌门都对他另眼相看。”
高义沉声道,“或许她早就看出,此子非同一般,此次秘境之行,恐怕也是一次试探。”
“结果,你也看到了。”
“洛凡此人,深不可测,与他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纪坤沉默许久,缓缓抬头,“师父,徒儿明白。”
他眼神清澈,再无之前的偏执与怨恨。
“经此一劫,徒儿想通了许多,有些事强求不得,有些人註定不凡。”
“我与白师妹有缘无分,是徒儿福薄,洛师弟他配得上白师妹。”
“徒儿如今只想潜心修行,不再被儿女情长所困,宗门大义才是根本。”
高义看著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你能如此想,为师甚慰。”
“师父,徒儿丟的脸,想自己亲手捡回来。”
纪坤再次跪下,抱拳道,“求师父让徒儿参加,此次正阳宗会武!”
他抬起头,眼中燃著火焰,“徒儿不求夺魁,只求一战!
哪怕战死,也要让天下人知道,我纪坤是桃花观的弟子!
是师父的徒弟!
绝不给宗门和您丟脸!”
高义沉默,只是看著他,许久,才点了点头。
“好。”
“为师,去求掌门。”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若再出岔子,为师也保不住你。”
“弟子明白!”
纪坤磕头起身,却见高义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他。
打开一看,玉瓶中,躺著一枚香气扑鼻的丹药。
丹药表面有火焰纹路流转,赫然是破境丹。
玄阶中品,可助修士突破瓶颈,尤其对筑基期修士效果显著。
炼製极难,材料珍贵,整个宗门也没几枚。
纪坤没想到,师父会把这等宝物给了他这个罪徒。
“我高义的徒弟不比任何人差。”
高义再度开口,“三日內,若你无法突破筑基三层,便不用来见我了。”
房门轻轻关上。
屋內只剩下纪坤一人,他手握著玉瓶,指节发白。
药峰,闺阁。
柳玲瓏一袭紫裙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捏著一枚五彩流转的丹药。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她绝美的侧脸上,红唇勾起一抹耐人寻味。
“这可是五行丹宗的不传之秘,那小混蛋就这么给你了?”
她眯眼看向陆青黛,眼中的玩味之色愈发浓郁。
“不仅是我,熊师妹也有一枚。”
陆青黛站在一旁,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
“我回来之前,洛师弟去找谢师兄他们了,想来是为赠送丹药。”
望著柳玲瓏笑而不语,陆青黛皱眉问道。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炼丹,在剑冢秘境的丹药,也是出自他手?”
她当时就怀疑,世上怎会有天生地长的丹药。
自己身为药峰弟子,从未听说过这般离谱之事。
如今看来,洛凡拜託自己和熊初墨为他护法…
分明是在趁机炼製丹药,以此帮助她们走过剑意长廊。
也就是当时在秘境中,许多事没时间细想。
眼下仔细想来,才知道洛凡的非比寻常。
还有,外门那个叫做蜜多芝的小丫头,显然知晓洛凡的秘密。
若非如此,师弟又岂会同样给那小丫头一枚,且那小丫头动了春心。
柳玲瓏依旧不语,只是笑得更玩味了几分。
她上下打量著陆青黛,在她那凹凸有致的娇躯上逐一扫过。
后缓缓开口。
“为师要问的是…他就这么给你了,没提点要求什么的?”
“比如…以身相许?”
柳玲瓏那抹红唇泛著诱人的光泽,看似熟透的樱桃。
陆青黛红了脸,娇嗔跺脚,“人家又不是做皮肉生意的…”
“那可要为师帮你拉个皮条?”
“……”
听听!
谁家正经师父这么说话?
柳玲瓏望著俏脸緋红的陆青黛,暗自嘆了口气。
这小妮就算有想法也来不及了。
谁让洛凡那小坏蛋,是她柳玲瓏的男人了呢。
“好徒儿,你那还有没有存货?”
陆青黛一愣,“弟子就这一枚,师父若想要,拿去便是。”
“不必,那小坏蛋將这东西当糖丸送人,手里定有许多存货。”
柳玲瓏笑容狡黠,“到晚上,为师去他那儿,打个劫就是。”
“……”
陆青黛脸上又一次出现了裂痕。
堂堂药峰首座,金丹长老,去劫掠门中弟子。
这像话吗?
而且…
以师父您这性子,万一劫丹不成,是不是顺道劫个色?
陆青黛根本不敢往深处想。
算了,当没听见。
柳玲瓏看著她拧巴样,笑得花枝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