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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突如其来的相亲
    董良杰自然也没拿二嫂卢敏的话当回事,只当是二嫂开玩笑来著。
    自己家现在这个条件,用后世经典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瘫痪的爹,生病的妈,没死的大姑姐和穷困潦倒的他。
    这个条件,连赵素娟那种人都敢提涨彩礼,何况其他人。
    二哥董海柱和二嫂卢敏又说了一会儿话,看董良杰並没有搭茬,也並未多说介绍对象的事情,眼瞅著天黑了,便告辞回了自己家。
    父亲董培林的伤虽然不太疼了,不过仍旧腿脚不便,而且他固执的一直躺在炕上睡觉,虽说医生一直说让他要锻炼锻炼腿,可是董培林知道自己家已经快揭不开锅了,活动多了,那岂不是要多吃?
    母亲晚上熬的高粱米南瓜粥,倒不是说这是什么特色,而是因为家里高粱米也不是很多,需要省点吃了。
    董培林只喝了一小碗,便推脱自己不饿,而母亲也是喝了一小碗,就著咸菜吃完,便也不喝了。
    气氛多少有点压抑,董良杰自然知道爸妈是省下来口粮给自己吃的,身为人子,怎能忍心看到这些。於是他也喝了两小碗,又夹了几块南瓜吃,便也草草睡了。
    翌日清晨,刘淑芝便在屋子后边的雪堆里找可能忘记摘的南瓜,还別说,真找到几个小茶壶大小的南瓜,刘淑芝开心的说道:“我就觉得秋天有几个忘了摘了,这过了一冬,还好好的呢,这南瓜是真抗冻。”
    董良杰看著心酸,家里是真穷困潦倒啊。
    得抓紧想法子,搞点钱再说,好歹不能饿肚子。
    董良杰想了一会儿,趁著天还不是特別亮,便收拾收拾傢伙,把棉鞋脱了换上一双胶鞋,衣服也换成能儘量轻便一些的,手里拿了个尿素袋子,又拿了一把柴刀,便出门了。
    屋里,母亲看董良杰要出去,问道:“生子,不吃饭了吗?这么大早出去干啥?”
    “逛一逛,最近雪化了一些,没准能碰著猫子和野鸡。”董良杰说著便出了门。
    猫子就是兔子。
    刘淑芝愣了愣,此刻外边大山上雪確实比前几日薄了一些,不过也没过脚面子了,这个时候出去,还是行动不便,而且有点冷的,她嘆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孩子,也不怕冻著。”
    “生子是想给家里整点吃的,不过这大雪封山的,猫子也趴窝了。”董培林嘆了口气,坐了起来点了一根旱菸,抽了两口:“我这腿要是能使上劲,就好了。”
    “你啊……先好好养病好了,非得逞能,要不是生子把你背回来,你现在都去后山找你们老祖宗了。”刘淑芝埋怨道:“花了好几百块钱,才保住你的这条腿,你可不能给我乱折腾。”
    董培林抽著烟,都把自己呛著了,剧烈的咳嗽了两声这才好。
    后山,那是埋人的地方。自己这把年纪了,去不去后山,董培林自己倒觉得没什么,毕竟人总是会死的。只是他还没完成任务,没有给儿子娶上媳妇,他没有脸去后山啊。
    董良杰出了院门就往东走。
    当然了,如果家里有院门的话。
    其实董良杰家里只有三间土坯房了,院墙是低矮的石块就著泥巴垒的,早就已经坍塌的只剩一个墙渣子了,而院门原本是两根木头上头绑著一根木头充作院门的。
    只不过前几天雪太大,那根象徵院门的木头,不堪重负,折了。
    离开家一直向东走了一段路,便出了村子。村子东边有一大片的打穀场,只不过这些年都已经荒废了。自从加入了生產队之后,这村里粮食的產量就一年不如一年了,到了最后那些土地就彻底撂荒不种了,反正无论出多大力,最后还是挨饿,那大家就索性都呆著了。好在八三年的八月份,省里已经下了红头文件,要施行包產到户了。
    只不过很可惜,那个时候都已经过了秋收了。村里也一直张罗说著包產到户,今年开春就分地的。只不过现在都是荒地,遍地都是草,到时候分地和自己开荒差不多了,只不过自己开荒违法,村里分的地开荒合法罢了。
    路过打穀场再向东走一段,便进了山。这里离大山深处还有一段距离,山坡不是很陡,偶尔一些野生的庄稼长出来,无人收割,便便宜了这漫山遍野的猫子、野雷子、狐狸狗子和大眼贼。
    此刻大雪封山,其他几个兄弟都猫冬呢,只有猫子最活跃了。
    因为其余的野生动物多少还有点心眼,知道冬天了,要提前储存点粮食,猫子比较实在,主打一个吃新鲜食材,无论多冷,都出来觅食。
    而且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所以它出来之后,就会立刻暴露在雪地里无处可逃……
    董良杰顺著雪地里的猫子脚印向山里走著,他前世就知道哪边的山里猫子多一些,而现在的村里的人,还不太清楚。
    即使现在村里有人知道,也基本上是撞大运,他们主要下猫子套套猫子。不过撞大运,又不能天天撞……
    董良杰其实也带了几个猫子套的,隨后在几个猫子的必经之路,放了几个,等猫子套都放完了,他便空著手拿著柴刀,快步进了山里更深处。
    前世他曾经见过有人在这块儿地方布置电网,之后一群人去里头驱赶猫子,这条沟比较高,猫子无法上去,只能往外跑,隨后就都被电死,一锅端了,大约一次就电死了几百只猫子。后来还陆陆续续有人设电网,只不过一次收穫比一次少,直到这块连个猫子毛都看不见了。
    董良杰只是想解决一下温饱问题,並不太想把他们都赶尽杀绝,所以也没太多心理负担。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今天能抓住几个猫子,抓住一个算一个吧,好歹解决眼下吃饭的难题。
    又走了十来分钟,终於到这个沟的尽头了,董良杰站在光禿禿的沟边,拿出一个过年剩下的二踢脚,点著了之后就扔了出去。
    扛狼一声。
    顿时沟里边就炸开锅了,一群猫子从窝里、雪堆里、草珂拉里就跑出来了,隨后一溜烟的乱跑。
    甚至有一只猫子有点晕头转向的衝著董良杰脑袋就跳过来了,董良杰手起刀落,柴刀直接把那只猫子给砍翻在地。
    由於柴刀忘记磨了,刀刃有点钝,並没有把那只猫子给砍断,不过也砍成重伤,在地上挺了几下就死了。
    “点子还不错。”董良杰抬手把那只猫子抓在手里。
    隨后大声喊著向来时的路驱赶其他猫子,猫子群受了惊,到处跑,董良杰从里头撵到了外头,结果带来的十来个猫子套,套住了八只猫子。
    由於猫子被套住之后会拼命挣扎,等董良杰到的时候,基本上都断气了。他把套中的猫子都捡起来,加起来有九只,都装到了自己拿的尿素袋子里边。
    隨后又再次折返回刚刚扔二踢脚的地方,再次扔石头弄出来点动静。猫子群又惊了,再次乱跑,董良杰再次驱赶,直到沿途的猫子再次不小心进了猫子套被他给逮住。
    忙活了三个多小时,往返六次,董良杰都累的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一共套住了二十八只猫子,还在路上捡到了八只累死的……
    加在一起三十六只猫子,一尿素袋都没装下,董良杰卸下来几个猫子套,拴住猫子一条腿,之后把剩下的串起来,扛著回了家。
    董良杰一路折腾了四五个小时,又为了走著轻便穿的也不是厚重的衣服,到了家里,整个人搞得热气腾腾的,浑身冒著白气。
    可把正在院子里扫雪的刘淑芝给嚇坏了,放下扫把埋怨的说道:“傻小子啊,你这咋造的和过年时候的灶王爷差不多的?这咋还出这么多汗……快回屋换点厚衣裳,冷风热气的,別整感冒了。”
    隨后才看见董良杰背著的猫子,愣了愣:“这么多猫子……你把猫子窝给端了也抓不住这么多啊……”
    董良杰笑著说道:“碰大运逮著的,这窝猫子傻。”
    “我看你才傻,傻不拉几的累的一身汗,快去换衣裳。”刘淑芝嘴上催促著,但是满眼都是对儿子能干的欣喜。
    董良杰把猫子拿出来,六个一摞,掛到了屋子外边的墙上。之后这才进屋换了暖和点的衣服。
    还没出门就听门外嘰嘰喳喳的,一听就是二嫂卢敏的声音:“大婶,生子回来没呢?他干啥去了,这都大半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回了来了,回来了……生子,你嫂子找你有事。”
    董良杰出来了,看著二嫂急匆匆的过来,还未说话,就被二嫂劈头盖脸一顿训。
    “生子,你干啥去了?我都来三趟了……吆噶找你啊。”
    “咋啦?天塌了?”
    二嫂卢敏拍了一下董良杰,笑了:“不是天塌了,是天亮了。天大的喜事,人家姑娘同意明天过来相家。你这赶紧的,把院子给收拾收拾,总不能人来了,让人站雪堆里吧。快快快……你没看你家我大婶都扫雪呢,抓点紧把院子收拾收拾,我让你二哥也过来。”
    董良杰愣住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么急?谁家的姑娘?”
    “她啊,你认识的,就是凤凰岭看山的那家的大闺女,任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