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蛙,就这么站在百草园的入口。
元宝那对金色的眼珠子,瞪得浑圆,口水“吧嗒吧嗒”往下滴,几乎匯成了一条小溪。
眼前景象,实在过於惊人。
外界修士为之打生打死,耗费光阴也未必能求得一株的千年灵药。
在这里,就像乡下田埂边最寻常的野草,一丛丛,一片片,毫无尊严地疯长。
三千年份的龙血参,根须虬结,形如赤龙,就那么隨意地扎根在一块石头缝里。
五千年份的星辰花,花瓣上流转著点点星辉,在灵雾中明灭不定,竟被几株更霸道的药草挤到了角落。
甚至还有……
元宝的目光锁定了一株通体紫莹莹,状如华盖的灵芝。
那灵芝上空,隱约有紫气盘绕,霞光氤氳,药香几乎凝成实质。
万年紫髓芝!
“呱!”
元宝再也忍不住了,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金光。
长长的舌头闪电般弹出,直奔那万年紫髓芝而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陈道平一巴掌拍在元宝的脑门上,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打断了它的动作。
元宝被拍得一个趔趄,舌头都差点打了结。
它委屈地回头,用眼神控诉。
“別吃!装袋!全带走!”陈道平言简意賅,语气不容置疑。
吃,只能爽一时。
带走,炼成丹药,那才是价值的最大化。
他这个三阶上品炼丹师,看到这满园子的顶级材料。
心都在发烫,感觉比看到绝世功法还要激动。
元宝似懂非懂,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嘴。
陈道平不再耽搁,大袖一甩,数十个早已备好的千年暖玉盒悬浮於半空。
他双手掐诀,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起!”
一声低喝,苍青色的青帝真元化作数十只无形的大手,精准无比地探入药田。
这些大手並未粗暴挖掘,而是先小心翼翼地鬆开灵药根部的土壤。
然后连带著一大块核心的灵土,將整株灵药完整地托举出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对灵药的损伤降到了最低。
一株株外界足以引发金丹修士血战的珍稀灵药。
就这样乖巧地飞入玉盒,被他迅速贴上封印符籙,扔进储物袋。
效率极高。
元宝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隨即也有样学样。
张开大嘴,不是吞,而是用一股柔和的妖力。
將一株千年何首乌连根带土捲起,塞进陈道平递给它的一个储物袋里。
一人一蛙,如同两只闯进粮仓的硕鼠,开始了疯狂的扫荡。
就在陈道平探手去取一株八千年份的九叶剑草时,异变突生。
剑草周围的地面,一道道金色符文骤然亮起。
瞬间交织成一张光网,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锁定了陈道平。
小型守护禁制!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庚金剑气,自光网中心激射而出,快得连神识都难以捕捉。
陈道平眼皮都没抬一下。
躲?
没必要。
他甚至连护体真元都懒得催动,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任由那道剑气斩在自己胸口。
“鏘!”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火星四溅。
那道足以轻易洞穿三阶上品法器的剑气,斩在陈道平的道袍上。
仅仅是划破了布料,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白痕一闪即逝,连皮都没破。
陈道平低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这四阶宝躯,真够硬。”
他喃喃自语,隨即动作变得更加直接。
他一步踏出,根本无视了那张交织的金色光网,用肉身硬生生撞了上去。
“噼里啪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上古修士布下的守护禁制,竟被他用蛮力直接撞了个粉碎。
接下来的搜刮,画风突变。
遇到禁制,陈道平连破解的念头都欠奉,直接一拳轰出,或是用肩膀硬扛。
那些歷经万年时光,威力早已十不存一的低阶禁制,在他的四阶宝躯面前,脆弱得如同窗户纸。
“轰!”“砰!”“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在百草园中此起彼伏。
元宝看得是热血沸腾,也学著陈道平的样子,用自己金灿灿的脑门去撞一处禁制光幕。
结果“嘭”的一声,被弹回来摔了个四脚朝天,眼冒金星。
它晃了晃脑袋,老实了,还是乖乖当个搬运工吧。
短短半个时辰,这片外围区域的三个分药园,被陈道平洗劫一空。
清点下来,万年灵药足有三十七株,五千年以上的两百余株,千年份的更是数不胜数。
这笔財富,若是拿到外界,足以让一个元婴宗门眼红到发狂。
就在陈道平准备向第四个药园进发时。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药园核心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中,夹杂著狂暴的法力波动,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和重重禁制,依旧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紧接著,一团遮天蔽日的墨绿色毒云,和一片翻滚咆哮的无边血海,在核心区域的上空轰然对撞。
毒龙尊者!血枯老祖!
他们打起来了!
不,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一道清冽的剑光,偶尔在毒云与血海的缝隙中闪过,显然玄机真人也在其中。
三位元婴老怪,似乎正在围攻什么东西。
陈道平的动作戛然而止。
眼中的贪婪散去,重归冷静。
外围的汤水,喝得差不多了。
真正的硬菜,在里面。
签文所指的天元果,也必然在那核心区域的天元池。
“走了。”
陈道平一把捞起还在勤勤恳恳搬运药材的元宝,塞进怀里。
他没有选择三大元婴破开的那条路,而是转身。
对照著脑海中拓印的残缺地图,闪身进入了一片不起眼的假山群中。
地图上標註,穿过这片假山,有一条捷径。
一条布满了细碎空间裂缝的死亡捷径。
陈道平拍了拍肚子滚圆,打著饱嗝的元宝,传音道。
“別装死,干活了。感应空间波动,带路,去天元池。”
元宝不情不愿地“呱”了一声,背部的星图纹路缓缓流转,一圈圈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片刻后,它伸出爪子,指向假山深处一处毫不起眼的山体裂缝。
陈道平毫不犹豫,身形一矮,钻了进去。
裂缝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外界的轰鸣声,隔著山体,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陈道平的心跳,也隨之加速。
真正的赌局,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