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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出关,沧海桑田
    枯叶岛地下洞府,陈道平缓缓睁开双眼。
    先前那股堪比元婴初期修士的磅礴神识,此刻已然收敛,尽数归於识海深处。
    然而,他眉宇间那抹凝重之色,却未曾散去。
    方圆一万五千丈海域,尽收眼底。
    在他神识的笼罩下,原本认知中的贫瘠之地,无人抢的蛮荒海域,却展露出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远方海域,灵气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紊乱,不再是单纯的稀薄。
    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巨力撕扯搅拌过一般,躁动不安。
    更令人不安的是,空气中,即便相隔遥远,也隱隱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血腥味並非源於寻常的海兽捕食,其浓郁与驳杂,预示著规模不小的杀戮。
    他闭关六年,时间过得飞快,然而外界风云变幻,似乎已是沧海桑田。
    这种异常並非孤立,而是蔓延在神识所及的广阔区域內。
    有零星的斗法波动,有修士仓皇遁逃的轨跡,亦有妖兽群集结的徵兆。
    种种跡象都表明,这片蛮荒海域正歷经剧变。
    “呱……”
    一声带著慵懒与满足的蛙鸣,从洞府角落传来。
    元宝从一堆被啃食得坑坑洼洼的暗星庚金旁爬了起来。
    这小傢伙六年来吃得膘肥体壮,周身金光流转。
    背部那星图斑纹此刻正闪烁著神秘的光泽,將它衬托得愈发神异。
    三阶后期巔峰的修为,已然稳固。
    只是其体型,却不增反减,反而更显袖珍玲瓏,愈发像一件精致的玉雕。
    陈道平朝元宝招了招手,小傢伙骨碌碌滚到他脚边。
    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儘是討好与邀功之色。
    “不错,这六年没白吃。”
    陈道平轻轻抚摸著元宝光滑的背脊,感受到那坚韧的防御力。
    元宝实力的提升,无疑也为他增添了一分底气。
    外部环境的变动,无疑打乱了陈道平继续潜修的计划。
    结婴材料的寻找,迫在眉睫。
    而要探查外界真实情况,唯有亲身涉足。
    他缓缓起身,习惯性地开始巡视洞府。
    六合金刚阵的阵基,他逐一检查,確保其灵力供应充足,运转无碍。
    偽灵脉的泉眼,他以《青帝长生功》真元温养,使其更加稳定。
    外围的幻阵与隔绝禁制,他反覆推演,確认即便是金丹圆满之辈,也难在短时间內窥破。
    一切如常,坚固如初。
    “六年了,这蛮荒海域,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太平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与周遭静謐格格不入的躁动。
    “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深海之下,洞府之內,陈道平深吸一口气,开始施展《龟息藏神术》第三层。
    他的身形,伴隨著法诀的运转,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强悍的四阶宝躯此时锋芒尽数收敛。
    雄浑的金丹圆满法力,被层层束缚,偽装成金丹初期修士的微弱波动。
    他的脊背不再挺拔,而是微弓。
    面部肌肉蠕动,颧骨凸起,原本清秀的容顏,变得蜡黄,布满皱纹。
    眼角垂下,目光浑浊,仿佛久病缠身,带著一丝病態的苍白。
    “呱。”元宝心有灵犀地跳入陈道平的袖中。
    周身金光一闪,蜕变成一只灰扑扑的普通癩蛤蟆。
    体表的星图斑纹完全隱去,与寻常凡俗间的两棲生物別无二致。
    它安静地蜷缩在陈道平宽大的袖子里,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满意地审视了一番自己的偽装。
    他取出了一只二阶上品的黄葫芦法器,一步踏上,那黄葫芦摇摇晃晃。
    以一个不紧不慢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禁制,离开了枯叶岛。
    身后,隨著他的远去,高阶幻阵再次启动。
    海雾翻涌,將整座枯叶岛彻底笼罩,与周围的荒芜海域融为一体。
    黄葫芦在海面上低空飞行,宛如一叶孤舟,在茫茫大海上显得微不足道。
    陈道平坐在葫芦上,背影佝僂,偶尔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更显得疲惫不堪。
    他刻意避开那些有灵气波动的方向,选择人跡罕至的海域穿行。
    数百里路程,他足足飞了大半日。
    然而,就在他离开枯叶岛约莫五百里,正朝著东南方向谨慎探查之时。
    远方海平线上,忽然出现了数道遁光。
    那些遁光速度极快,隱约间,可辨识出是几艘小型灵舟,正朝著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陈道平心头微动,立刻催动葫芦法器,试图避开。
    可对方速度太快,转瞬即至。
    那是几艘船头掛著一柄黑色铁拳旗帜的灵舟,船上修士个个身著玄色劲装。
    气息彪悍,周身散发著金丹期的威压。
    他们正全速追赶著前方几名狼狈不堪、法力虚浮的散修。
    那些散修的灵舟已然残破不堪,修士口中喷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铁拳宗!”陈道平眼中波澜不惊,他曾在雾海仙城中见过这种旗帜。
    那是东海一个中等宗门,以体修闻名,行事霸道。
    追兵与溃兵的距离迅速拉近,喊杀声与法术轰鸣声,在这片原本死寂的海域迴荡。
    血腥味愈发浓郁,充斥鼻腔。
    陈道平的黄葫芦法器,正好挡在了铁拳宗修士前进的道路上。
    “老东西,滚开,別挡道!”
    领头的一名金丹初期修士,驾驭著一艘流线型灵舟,速度最快。
    他瞥见陈道平这副病懨懨的模样,眼中不耐烦地闪过一丝凶光,厉声呵斥。
    此人面容粗獷,手臂肌肉虬结,手中握著一柄巨型铁锤,作势便要挥舞。
    陈道平的身形一颤,手里的黄葫芦法器也跟著晃了晃。
    他苍老的脸上,挤出一抹惊恐。
    “是……是老朽眼拙,这就让开!”
    他语气颤抖,连连拱手,驾驭著黄葫芦法器,慌不迭地朝一侧避让,姿態卑微至极。
    那剧烈的咳嗽声,从他乾瘪的胸腔里挤出,让人误以为他隨时会背过气去。
    铁拳宗的修士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呼啸而过。
    他们眼中,只有前方那些垂死挣扎的猎物,对於这个挡路的老头,他们没兴趣浪费一丁点时间。
    陈道平避让开来,直到铁拳宗的灵舟与溃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海平线尽头。
    他才重新稳定身形,那剧烈的咳嗽声也隨之止息。
    他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著袖中的元宝,海风吹拂著他破旧的青衫,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