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青色流光,撕裂雷海。
从三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同时杀向气势合一的雷煞与风煞。
每一道身影都手持青元剑种,气息与陈道平本人一般无二,根本无从分辨。
“雕虫小技!”
“给我碎!”
雷煞与风煞两人合力,威势已然攀升至元婴初期的门槛。
面对三路夹攻,他们不闪不避,面露狞笑。
风雷合力,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灰黑色的毁灭光柱,冲天而起,而后猛地向外横扫。
轰隆——
光柱所过之处,雷浆炸裂,空间震颤。
那两道从侧翼包抄的陈道平,连哼都未能哼出一声。
便被光柱触及的瞬间,如泡影般溃散,化作青帝真元消散在雷池之中。
假的!
雷煞心中一凛。
那正面攻来的,必然是真身。
他与风煞心意相通,將全部力量灌注於毁灭光柱,狠狠地迎向了最后那道青色身影。
然而,当光柱即將吞没那道身影时,它也同样如镜花水月般,砰然碎裂。
三个,全都是假的!
“不好!”风煞那张苍白的脸,血色褪尽。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对危险的预感。
真正的杀机,在何处?
雷煞的神识疯狂铺开,却依旧一无所获,仿佛陈道平从这片天地间彻底蒸发了。
然而,下一刻。
两人脚下那片翻涌不休的银色雷池,突兀地静止了一瞬。
就是这诡异的剎那寧静。
嗤嗤嗤嗤——
无数根比髮丝还纤细百倍,与雷浆波动完全一致的幽蓝丝线,毫无徵兆地从他们脚下的雷池中爆射而出。
这些丝线,正是陈道平的青元剑种所化。
他竟是利用《龟息藏神术》的极致隱匿效果。
將真身潜藏在了这片最为狂暴,也最容易被人忽略的雷浆之中。
幽蓝丝线在半空中急速交织,呼吸之间。
便编织成了一张覆盖方圆百丈的死亡之网,当头罩下。
网上流转著深邃的水行道韵,锋锐无匹,仿佛连空间都能切割。
“玄水剑丝,绞杀!”
一道冰冷淡漠,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从雷池深处响起。
那张巨大的幽蓝剑网,骤然收紧。
“不——!”
风煞亡魂大冒。
他本就断了一臂,身受重创,又是被陈道平重点照顾的对象。
面对这从四面八方收缩而来的死亡之网。
他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致命的丝线,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
他身上的护体罡气,如纸糊一般,被轻易切开。
法衣、血肉、骨骼……
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轻响。
风煞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便被那收紧的剑网,切割成了成千上万块细小的碎肉。
血雾爆开,又在瞬间被狂暴的雷浆蒸发得一乾二净。
形神俱灭!
“二弟!!”
雷煞亲眼目睹风煞被绞成粉末,一双眼睛瞬间充血,变得比烧红的烙铁还要赤红。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怒与悲慟,衝垮了他的理智。
心神,大乱!
对於他们这种层次的修士而言,一剎那的失神,便是生死之別。
而陈道平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是现在!”
一道青金色的身影,如蛟龙出海,猛地从雷池中一跃而出,带起万千雷光。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
而是以一种最原始,也最霸道的方式,欺身而上。
快!
快到极致!
雷煞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张病懨懨的黄脸便已近在咫尺。
一只攥紧的拳头,裹挟著青金二色的璀璨光华,在他视野中不断放大。
那是《青帝长生功》的真元与三阶圆满肉身之力完美结合的体现。
雷煞毕竟是半步元婴,战斗本能还在。
危急关头,他胸前佩戴的一面古朴护心镜,自动激发。
绽放出刺目的雷光,形成一道厚实的雷电护盾。
然而,迟了。
陈道平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面护心镜上。
当——!
一声震耳欲聋,宛如古剎钟鸣的巨响,响彻整座积雷炼狱。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环形向外扩散。
將方圆数百丈的雷浆都生生推开,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面至少是三阶上品的护心镜,在陈道平这纯粹的肉身巨力面前,只坚持了不到半息。
其上的雷光护盾瞬间崩溃,镜面本体更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隨后轰然炸碎。
沛然莫御的巨力,毫无阻碍地倾泻在雷煞的胸膛之上。
噗!
雷煞如遭万钧重击,胸骨寸寸断裂。
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鲜血狂喷而洒。
他一连撞碎了十几块巨大的雷击石,才狼狈不堪地摔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咳……咳咳……”
雷煞挣扎著想要爬起,眼中却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绝望。
他想不通。
自己纵横蛮荒海域数百年,半步元婴的修为,配合地利。
便是真正的元婴初期修士,也敢斗上一斗。
今天,怎么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乾脆。
这个黄脸病鬼,到底是什么怪物!
肉身、飞剑、神识、秘法……竟然没有一丝短板。
看著那道踏著雷光,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身影,雷煞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疯狂与怨毒。
“想杀我?!”
“那就一起死!!”
他猛地催动丹田內那颗金丹,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他体內疯狂膨胀。
“爆!!”
雷煞嘶吼著,竟是要自爆金丹,与陈道平同归於尽。
半步元婴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將这方圆数万丈的积雷炼狱,都夷为平地。
然而,陈道平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在我面前自爆?”
“你想多了。”
就在雷煞引动金丹的剎那,陈道平的眉心,那座虚幻的炼神塔骤然亮起。
一股磅礴无比,堪比金丹圆满的神识之力,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利剑。
寂灭神光!
嗡!
无声无息的神识攻击,狠狠刺入了雷煞混乱的识海之中。
正全力催动金丹的雷煞,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上。
整个脑袋轰然一震,意识瞬间被冲刷得一片空白。
引爆金丹的进程,被强行打断。
他双目圆瞪,身体僵直在原地。
也就在这一刻。
一道青光,从他脖颈处,一闪而过。
噗。
一颗硕大的头颅,带著不敢置信的表情,冲天而起。
断颈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又被逸散的雷霆之力烧成焦炭。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荒海七煞之首,雷煞,陨!
陈道平收剑而立,青元剑种在他身侧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绕著他盘旋飞舞。
他看了一眼脚下雷煞的尸体,神色淡漠。
“下辈子,別这么招摇。”
声音不大,却在这雷鸣渐息的积雷池中,清晰迴荡。
隨手一招,將雷煞与风煞的储物袋摄入手中。
苍青色的火焰弹出,將两具尸体焚烧得一乾二净,不留半点痕跡。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场苦战,终於结束。
他转过身,目光落向那片因为大战而变得有些混乱的雷池。
虽然过程曲折,但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不仅拿到了万载雷劫液,还顺手解决了荒海七煞这个大麻烦,得了十个金丹修士的全部身家。
可谓是一举多得。
“呱!”
元宝从他袖中探出脑袋,邀功似的叫了一声。
陈道平伸手摸了摸它滑腻的脑袋,淡笑道:“这次干得不错,等回去,少不了你的好处。”
元宝顿时眉开眼笑,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