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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杀一批百姓
    永昭元年,九月。
    金鑾殿內。
    位列朝堂的各部重臣言辞激烈,爭辩不休。
    “天道盟?一群不知死活的乱民,也敢妄称『替天行道』!”一位御史声音尖锐。
    “皇权天授!陛下乃天子,代天牧民,此乃亘古不变之理!”另一老臣鬚髮皆张:“苍天之下,唯陛下一人承天命而立,岂容一帮大字不识的宵小僭越!”
    “天地君亲师!他们眼里可还有半分儒术纲常?”
    一位翰林学士面露愧色,长嘆一声:“教化不力,以至於斯……我等读圣贤书,却未能使儒学播於四方,实乃吾辈之失啊。”
    “失什么失!”兵部官员霍然出列:“就是一群乌合之眾!镇江城,一介书生便可平乱,足见不堪一击。依我看,当速调附近卫所精兵,以泰山压顶之势,雷霆一击,彻底剿灭,永绝后患!”
    “剿?只怕越剿越乱!不如遣使招抚,晓以利害,许以官职钱粮,分化瓦解,方为上策。”
    “许以官职?今日许一官,明日他就要封王拜相!此等狼子野心,岂是爵禄能填?必当一举荡平,方能震慑天下不轨之徒!”
    “荡平?说得好听!大军一动,钱粮何来?莫非又要加征赋税?百姓早已不堪重负,你是要逼出更多『黄巾贼』吗?”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流窜四野,荼毒州县,而坐视不理?!”
    “够了。”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殿內霎时一静。
    说话的是內阁首辅段云阔。
    他位列百官之首,背对眾臣,面朝御座。
    他微微抬头,面色冷酷:“天下民变,究其根源不过一口粮食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陕西旱,河南蝗,山东涝。大地长毛,不生庄稼,人却要吃饭。粮食不够,这便是死局。”
    段云阔微微一嘆:“朝廷无粮賑济,此局何解?唯有削减就食之口。灾民百万,饿殍遍地,乱象已成。不削减他们,他们便会如蝗虫过境,啃噬完最后一处安稳之地,最终动摇国本,祸乱天下!”
    兵部侍郎杨涟喉结动了动,似想反驳,却未能出声。
    段云阔继续道,语气斩钉截铁:“当下之计,唯有抽调京营精锐,並辽东九镇铁骑,合兵一处。直扑流寇盘踞之地,见乱即剿,逢营即破。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大军所过之处,只要见到青壮,见一个杀一个,不必分辨,也无需分辨!”
    “这些流民迟早会为了一口吃食,犯上作乱!与其坐等流民来杀我们,还不如先发制人,將这群乱贼杀得一乾二净!还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段云阔是百官之首,他开口定调无人敢驳。
    “话虽如此,可这些都是朕的臣民……”年轻的永昭帝面露不忍之色。
    段云阔看向新君,一脸痛心的说道:“陛下,此非臣等嗜杀。粮草有限,而待食者无穷。不削减冗余之口,则天下皆飢,乱象永无寧日。与其坐待大乱蔓延,玉石俱焚,不如当机立断,只需牺牲部分人,便可换取大局安稳。”
    “杀一批百姓,骂名我来担!”段云阔目光坚定,一股敢於担当的文人风骨扑面而来。
    永昭帝脸色微微发白:“难道朝廷就不能挤一挤,賑济些许?”
    户部尚书陈廷敬噗通一声跪下:“陛下明鑑!国库空虚,粮仓见底,確是再也挤不出来了啊!去岁税赋尚有大半未征齐,各地藩王用度、边关军餉、百官俸禄……早已入不敷出。天灾无情,非人力所能挽回……”
    礼部尚书李东阳亦俯身:“陛下,天降灾殃,黎民受苦,臣等亦心如刀绞。然朝廷力有未逮,此乃天数。若存妇人之仁,纵容流寇四起,届时战火蔓延,饿殍遍野,死伤之数,恐百倍千倍於今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陛下!”
    刚刚还爭论不休的群臣,在段云阔定调之后,展现出了惊人的一致。
    他们不再爭论,眾志成城,要为国家渡此难关。
    永昭帝望向眾人,他感到一股沉重的无力感,良久,他轻轻点头:“便……依眾卿所议吧。”
    ……
    江南,镇江所。
    棲霞山与镇江所连成一片,营帐连绵,军旗猎猎,远非一个小小的“卫所”该有的气象。
    指挥使衙署。
    大堂。
    炭火正旺。
    陈默身著青色武官常服居於上首。他面前的桌案上摊开著一份刚从驛站送来的兵部行文抄件。
    堂下,石勇、韩锋、陆去疾等一眾核心將领分坐两侧,屏息等待。
    陈默將手中的文书看过之后,交给他们逐一传递。
    眾人看过之后皆是神色严肃,不发一语。
    良久之后,陈默方才说道:“庙堂诸公算了一笔帐:天灾频发,粮產锐减,国库空虚,賑济无力。待食之口远多於可供之粮。既无力让所有人活下去,那么,便让多余人消失,在算术上看,確是有效的解法。”
    “不过……”陈默一脸冷笑:“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杀光了底层,这帮蠢货就只能自己去做底层。”
    陆去疾抱拳询问:“主公的意思是?”
    “不参与!”陈默对此早有决断,他起身说道:“如今滔天浊浪已起,中原大乱绝非短期內能够平定。我们当静待时机。待到中原战乱平息之后,再出兵以定乾坤。眼下最重要之事,便是积蓄实力。”
    “属下明白。”眾將领躬身领命。
    待眾人散去,陈默独自转身,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张铺开的泛黄海图上。
    李四海已经组织人在台湾屯田,这片地他是占不了的。
    况且台湾北部平原南部高山,可耕种的土地也並不算多,发展依旧受限。
    他的视线掠过南洋,万里石塘,目光继续向南,爪哇国,阎婆国。
    最终,牢牢地定格在图纸最下方那片广袤的、轮廓略显模糊的陆地上。
    那里被旁註以小字:“南方巨陆”。
    这里。
    陈默的指尖重重地点在那片土地上。
    这才是未来真正的根基所在。
    一整片大陆无尽的资源,只不过开垦屯荒也不是一件易事,绝不可能是把船开过去,把人放那边就能了事,必须是要不断的支援,不断的支持,一开始的投入一定是巨量的。
    不过一旦完成了初期建设整片大陆,將会提供源源不断的增量,解决一切难题。
    最终一定是要率军出海……
    不过在这之前,必须拿下海洋贸易的利润。
    如今积攒了这般实力,也是该动一动了。
    就在陈默思索之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回头,见来人正是陆去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