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內的空气里飘著一股霉味。
秦漠把空了的针管扔进废料桶,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扔一个易拉罐。
椅子上的男人还在抽搐,瞳孔已经放大到了极限,那是神经系统全面崩盘的徵兆。
“三分钟。”
秦漠看了一眼腕錶,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药效起效时间比预期慢了三十秒,看来『方舟』给他们的狗做过抗药性训练。”
陆湛坐在对面唯一的完好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只打火机。
金属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叮”声。
每一次响声,那男人的身体都会跟著抖一下。
“问重点。”
陆湛没耐心听学术报告。
秦漠耸耸肩,转身看向那个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的杀手。
“名字?”
“编……编號792……清道夫……”
男人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喉咙里含著一口浓痰。
“任务目標?”
“测试……样本α……反应閾值……评估……回收难度……”
“样本α是谁?”
“陆……陆小川……”
陆湛手中的打火机停了。
火苗窜起,映照出他眼底两簇跳动的戾气。
苏染靠在门边,手里拿著那个从陆小川手里顺过来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滚动著从这人隨身通讯器里导出的数据流。
“问问他,他们在哪里看著我们。”
苏染开口。
秦漠重复了这个问题。
杀手翻著白眼,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
“无处……不在……”
“摄像头……卫星……手机……只要有网络……神就在……”
“神?”
苏染嗤笑一声。
“一群躲在地沟里的老鼠,也配叫神。”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一份加密文档。
那是陆小川刚才植入病毒后回传的第一批战利品。
“问问他,这些等级是什么意思。”
苏染把平板转过去,屏幕对著杀手的脸。
上面列著一行行红色的字符。
陆湛:s级(subject-zero)。
苏染:a级(unknown)。
陆小川:ss级(potential-α)。
杀手看到这些字符,身体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別动。”
秦漠按住他的肩膀,那种看似文弱的手劲大得嚇人。
“解释一下。”
杀手大口喘气,眼神涣散地盯著虚空。
“s级……稀有……完美的肉体容器……具有极高的自愈性和……繁衍价值……”
“繁衍价值”四个字一出,屋子里的温度直接降到了冰点。
陆湛把打火机扔在桌上。
那眼神如果能杀人,这杀手已经碎尸万段了。
“把他舌头割了。”
陆湛语气平淡。
秦漠摆摆手,示意老板稍安勿躁。
“还没问完呢,割了怎么说话?”
秦漠拍了拍杀手的脸,力度不轻。
“继续。”
“那个a级呢?”
杀手哆嗦了一下。
“a级……未知……资料缺失……但……攻击性强……建议……销毁……”
苏染挑眉。
销毁?
看来刚才那一脚给这帮人留下了不错的心理阴影。
“我是销毁,他是繁衍。”
苏染指了指陆湛,又指了指自己。
“这区別待遇是不是有点大?”
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却实打实地充斥在狭小的木屋里。
“那ss级呢?”
这是陆湛最关心的问题。
也是苏染最关心的问题。
杀手听到“ss级”,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狂热。
哪怕在药物控制下,那种狂热也显得格外刺眼。
“神跡……”
“那是……进化的终点……”
“完美的大脑……完美的基因锁……只要……只要切开他的头颅……取出那个……我们就能……”
“砰!”
一声枪响。
这次开枪的不是陆湛。
是苏染。
她手里拿著不知何时从保鏢那里顺来的枪,枪口还冒著烟。
子弹擦著杀手的头皮飞过,打烂了他耳朵后面的一块木板。
杀手嚇得失禁了。
刚才那种狂热瞬间被打回原形。
“不好意思,手滑。”
苏染吹了吹枪口,脸上一点歉意都没有。
“下次再说切开谁的头颅这种话,子弹就会往下一寸。”
陆湛看著苏染。
这女人平时懒得连瓶盖都要他拧。
真到了这种时候,比谁都护短。
“还有別的吗?”
陆湛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目的和底细,这个废物就没有价值了。
秦漠看了一眼数据记录。
“差不多了。”
“除了这些,他还吐露了几个外围据点的坐標。”
“不过按照『方舟』的尿性,这人一旦任务失败,那些据点估计早就自毁了。”
陆湛走到门口。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处理乾净。”
他对林谦吩咐了一句。
“別脏了这片地。”
林谦点头,挥手让两个保鏢进去。
很快,木屋里传来几声闷响,然后归於平静。
苏染跟著陆湛走出来。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平板。
屏幕上,那个代表陆小川的ss级標记,红得像血。
“陆湛。”
苏染喊了一声。
陆湛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怎么?”
苏染把平板递给他。
“既然他们把我们分了等级,还定了价。”
她指著屏幕角落里那个一直在跳动的倒计时。
那是“方舟”內部对这次回收任务的时限。
还有48小时。
“那我们不回个礼,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陆湛看著她眼底跳动的光。
那不是恐惧。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你想怎么做?”
陆湛问。
苏染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
那是陆小川最喜欢的草莓味。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稍微冲淡了刚才那股血腥气。
“他们不是想看戏吗?”
“不是觉得我们是待宰的羔羊,是实验室里的白鼠吗?”
苏染把糖纸揉成一团,隨手一弹。
糖纸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进远处的垃圾桶。
“那就给他们演一场大的。”
“我要把那个即將开拍的《深渊代码》,改成现场直播。”
“既然他们想把小川当成『神跡』来研究。”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神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