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风信子”,做的都是些牵线搭桥赚点辛苦钱的小买卖。
能被王浪称之为“大生意”,而且酬劳丰厚到足以让他短时间內从炼气六层衝击八层的,那不得几十块灵石?
这怕不是……联合了掌柜,设局宰了哪个初来乍到的冤大头吧?
这种事在魁星岛並不少见,但风险极大,赌的就是运气。
修仙者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被人当猴耍当猪宰,一旦反应过来,必然会回来找麻烦。
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找机会格杀。
想到这里,李寻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个王浪为了灵石真是疯了。
他不想再与此人有任何牵扯。
“原来如此,那王哥真是洪福齐天。”
李寻安连忙又拱了拱手,急急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改日再向王哥道喜!”
说完,不等王浪再开口,李寻安便一头扎进了人流之中,脚步飞快地离去。
『这个王浪真是被灵石冲昏了头脑。』李寻安暗自摇头。
虽说修仙界財侣法地,財排第一,但也要有命去享才行。
这种黑心钱,要是没实力自保,烫手得很。
李寻安在人群中穿行了许久,这才在天都街的入口处停下了脚步。
当务之急,是赚钱。
辟穀丹不贵,一瓶十粒,也就一块下品灵石。
熟悉的谦卑笑容,再一次掛在了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
他开始在街口逡巡,寻找著今日的“目標”。
做“风信子”也是一门学问。
那些气息强大、独来独往的修士,不能招惹。
这类人多半心高气傲,或者身怀秘密,对凑上来的“风信子”毫无耐心,轻则呵斥,重则直接动手。
那些成群结队,服饰统一的宗门弟子,也不是好选择。
他们有师门长辈指引,根本不需要外人带路。
李寻安的目標,向来很明確。
那些初来乍到,对周围一切都充满好奇,修为不高,又有些閒钱的散修,是最好的客户。
尤其是女修。
仗著自己年仅十岁,再配上一副人畜无害的阳光笑脸,即便是被拒绝,对方大多也不会恶语相向。
很快,李寻安的搜寻有了结果。
不远处,两位身著淡雅长裙,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女修正好奇地打量著街边的店铺。
机会来了!
李寻安立刻小跑上前,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躬身行了一礼,脸上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
“两位仙子姐姐请留步!”
清脆的童音,成功吸引了两位女修的注意。
她们转过头,见到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孩童,戒备之心顿时放下了大半。
“小弟弟,有事吗?”其中一位较为年长的女修温和地问。
李寻安连忙一顿猛夸:“仙子姐姐真是好风姿,往这天都街一站,周围的法器宝光都黯淡了三分!
小弟我在此地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像两位仙子姐姐这般出尘的人物。”
一番话说得两位女修忍俊不禁,笑靨如花。
见时机成熟,李寻安立刻自报家门:“两位仙子姐姐想必是初来魁星岛吧?
小弟李寻安,是这天都街的『风信子』,对这坊市里大大小小的店铺,哪家公道,哪家价黑,各种法器、丹药、符籙的价格区间,都一清二楚。
若是信得过小弟,由我为两位仙子带路,保证不让你们多花一块冤枉灵石!”
孩童真诚的模样,配上那甜得发腻的话语,让两位女修彻底放下了心防。
年长的女修莞尔一笑,正要点头答应。
“哼。”
一声极不和谐的冷哼,突兀地在旁边响起。
李寻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猛地转头,只见一个身形魁梧,面容有些阴沉的大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自己身后。
那两名女修在看到大汉的瞬间,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惮与惊慌。
她们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便匆匆挤入人群,逃也似的离开了。
李寻安见状,一个念头在脑中炸开。
筑基修士!
只有筑基期修士才让这两位炼气期仙子如此畏惧。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李寻安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深深地弯下腰,摆出最恭敬的姿態。
“晚辈李寻安,见过前辈。”
那阴沉大汉並未理会问候,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你方才说,你对这里很熟悉?”
冰冷的质问,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李寻安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头埋得更低了。
怎么回事?自己没见过这位大汉啊!
“回前辈的话,晚辈自六岁起便在此地討生活,不敢说无所不知,但对这天都街的人和事,確实比外来者要熟悉几分。”
李寻安不敢有半句隱瞒。
在筑基大佬面前耍小聪明,那是自寻死路。
大汉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继续用冷冷的语调发问。
“那你可认识一个叫王浪的『风信子』?”
『原来如此!』李寻安心中暗道。
这大汉光看著就凶悍不好惹。
王浪啊王浪,你是真不要命啊,宰谁不好宰到筑基修士头上。
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看来王浪要遭殃了。
可眼下,自己才是那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
欺骗一个筑基修士?死路一条。
承认认识?又会被捲入这场风波。
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李寻安硬著头皮,用儘可能平稳的语调回答。
“认……认识。”
“很好。”
大汉吐出两个字,向前逼近一步。
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了李寻安的身上。
“你现在,去把他引到城西的乱石巷。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大汉表示道。
“前辈……”李寻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尝试著做最后的挣扎,“晚辈人微言轻,怕是……怕是请不动王哥。
不过晚辈知道他平日里喜欢在哪些地方待著,可以为前辈指路……”
话未说完,便被大汉粗暴地打断。
“你可知,拒绝本座的下场?”
那股压力骤然加重。
李寻安身体猛地一颤,一张小脸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