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下面看看吗?”
天海河贯穿海市,除了天海河平台可以纵观海河的壮阔,还有一些河畔也是自带一处曼妙风景。
可以直接顺著河畔下到,来到海河旁。
这里有人垂钓,有人画画,有人坐在草坪上吹风玩闹,也是非常热闹,尤其是在这个季节,太阳不热,微风正好......
陈深將电瓶车停好后,看向身后的林艺问道。
“嗯。”
林艺很少会拒绝陈深,无论他做什么,她都只会默默跟著。
河畔斜坡,踩在柔软的草坪上方,也是一种说不出的解压。
“慢慢的我们不著急!”
陈深说著看向林艺,对她伸出了手。
慢慢將林艺接下来,结果自己反倒是脚下打滑险些摔倒。
连带著林艺身体也踉蹌了一下,好在年轻人的反应速度很快,林艺很快稳住身形,並且稳稳抱住了陈深的胳膊。
她的力道不大,却很稳的將陈深失衡的身体拉了回来,抱在了怀中,似是在也不愿意鬆开,即便两人这样滚落,她也会用身体保护大叔。
而陈深也是下意识一条手臂揽住了她的肩头,生怕因为自身的重量拖累林艺,掌心的温度透过她单薄的衣袖传递了过去。
呼吸交织在凉爽的清风中,紧张与安定,在近距离的对视中一闪而过。
看著面前的林艺,风落在她的发梢,吹动她鬢角碎发,让她原本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柔和。
“这一次还多亏丫头了。”陈深笑著,长出一口气说道,不然两人可能都要狼狈的滚落下去了!
“大叔没事就好。”林艺眼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担忧。
感受著大叔率先收回揽在自己肩头的手掌,林艺后一步也鬆开了手掌,动作带著一丝微妙的迟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真是年纪大了,想当年就这样的小坡度,我一下子就跑下来了!”
真正来到河畔下方后,陈深拍了拍裤腿这般说道。
听到这话,林艺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清冷的眼眸,微光渐生,忽然感觉大叔有时候挺小孩子气的。
这样的话,颇有种在学校里面,男同学们经常说的一句话:我跟你说你別不相信,想当年我在高中的时候,那也是万人迷的存在......
“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就要这样的笑。”陈深见她笑了,便揉了揉她的长髮,她这个年纪,没有什么比开心更重要的了。
他的轻柔触摸,像是在迷雾中看到了一点模糊的光亮,想要靠近,却又不敢。
只是在反覆回放【笑起来真好看】这句话时,眼底会不自觉染上一层湿润的暖意。
有时候真的不希望大叔对自己这么好,因为自己会离不开。
可也不想大叔对自己不好,因为享受这一丝被小心翼翼的呵护。
所以自己总会是在徘徊与纠结中挣扎不清。
於是迅速避开他揉揉自己长发的动作,强压眼底闪过的不舍和悵然:“我都已经长大了!”
陈深並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只是隨著她的话说道:“是啊,长大了,我总是会控制不住,把你当成是还需要照顾的小丫头。”
“大叔以后会慢慢改正的!”
走在河畔边缘,水流声,风吹草地带起的沙沙声,第一次走在其中,是一种极致的自然享受。
“大叔!”林艺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深,眼神中早已经没有最初时候的冷漠与戒备,也没有了不舍与炙热,只剩下平和的温柔与释然。
“大叔,我能感觉出来,你喜欢海市,这里能让你感受到自由和鬆弛,所以我想自己回......自己回魔都完成学业......”
目光真诚而坦荡,像是天海河水一样清澈,此刻映出彼此的模样。
自己的同学们,她们都是一个人从外地来到魔都求学,唯有自己是大叔的陪伴。
大叔为了自己放弃了很多很多,他......他其实也该有属於他自己的生活了......
今年他已经三十一岁了,羽汐姐也已经二十六岁了,自己还需要四年才能大学毕业,四年之后他们真的就不再年轻了。
自己,自己真的真的好想在自私一次,贪心一次,可是理智告诉自己,自己该放手了,不该在这样下去了,真的不可以了......
大叔为了自己的人生已经付出很多了,他本不应该为自己的人生而负责的,他能做到这种地步,就算是自己亲生母亲在世,也不过如此了。
风带动她的髮丝落在自己肩头,看著眼前的林艺,陈深一时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像是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填满,沉甸甸,会有些不舒服!
但在这样的不舒服下,却又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轻盈......
这是一种突然之间的复杂情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大抵就像是喝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初尝是淡淡的苦涩,回味却又绵长的暖意。
是有些不舍的,这大半年来,已经习惯了这个喜欢默默跟在自己身后,回头就能一定能够看到她的......安心......
这个丫头太苦了,陈深是亲眼看著,这段时间她为了挣脱枷锁而付出的努力,而此刻,她似乎真的长大了,她要走向属於她自己的道路了......一个人......
为她开心,又有些不舍!
手掌轻轻拍了拍的肩膀,心情渐渐沉淀了下来。
她的存在,照亮了自己那段灰暗压抑的人生,是她这个看起来冷漠脆弱实则內心无比坚韧的小丫头,唤醒了自己对生活的期望......
努力挤出了一点笑意,其实他想说要照顾好自己,叮嘱她遇到困难不要总是想著一个人硬扛,想要告诉她,你永远不是一个人,但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一句:“你想好了?”
林艺没有点头,也没有答应,就只是看著陈深,然后温柔的笑了笑。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她懂,他也懂,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靠言语来维持,而是靠相两颗受伤灵魂互扶持的默契,和心照不宣的理解与疼惜。
她的笑容还是很好看,希望她好,希望她能活成她所期望的样子,温柔而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