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中,袁天补第一个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毕竟是曾站在武道巔峰,见识过陆宽部分手段。
又在是接触过更高层次典籍的人。
他敏锐地察觉到,陆宽此刻的气息,与之前金丹时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高绝的层次。
结合刚才秘典中的记载,一个称谓骤然跃入他的脑海!
他心臟狂跳,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
用尽全力,声音洪亮而颤抖地高呼道。
“凌云宗,袁天补,恭贺仙主……破境元婴!”
“仙道永昌,仙主永寿!”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尚处於茫然和敬畏中的修士心头!
元婴?
比金丹更高一层的境界?传说中的元婴期!
仙主他,刚才不仅结丹成功。
更是一举衝破桎梏,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元婴之境?
从筑基后期,到元婴。
这中间横跨了两个堪称天堑的大境界!
这……这怎么可能?!
无数人下意识地抬头,想要从陆宽身上確认。
但当他们接触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又立刻惶恐地低下头去。
心中只剩下无边的骇然与臣服。
一盏茶!
仅仅一盏茶的时间,连破两大境界。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修行速度!
不,这已经不是修行了,这简直是……神跡!
寻常修士,从炼气初期到后期。
哪怕天赋异稟,资源充足。
也需经年累月,谁敢妄言一日功成?
而仙主,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从筑基直入元婴!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只剩下最本能的,对绝对力量的恐惧与敬畏。
“恭贺仙主破境元婴!仙道永昌!”
其他人终於反应过来,立刻跟著高声拜贺。
在场还剩下的两名金丹也是毫不犹豫。
尤其是瘟皇山的妙善。
她惨白著一张脸,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直到如今,她才终於看清楚,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
就好像是一群螻蚁,在妄图分食天上的巨龙。
所有人山呼海啸般拜倒在地。
声音匯聚成震撼天地的洪流,在举霞山脚下久久迴荡。
这一刻,什么规则禁錮。
什么邪修正道,什么野心算计。
在“元婴”这两个字面前,全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讲道盛会,以一种谁也没能预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而隨著陆宽悍然突破至元婴期。
那道横亘在所有金丹修士头顶的无形枷锁,也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金丹境界的禁錮彻底不存在了!
自此以后。
天下间所有达到金丹境界,都可以继续向上攀升。
甚至碎丹化婴。
整个世界,彻底疯狂了。
然而,与外界可能出现的突破狂潮不同。
举霞山仙门之內,却是一片异样的平静。
惊鸿,玲儿,小石头。
三人並未急著凝聚元婴。
因为接触过高深秘典的他们都知道,紫府才是元婴的关键。
要想走得更远,紫府的搭建绝对马虎不得。
不仅仅是他们,仙门內那上千名筑基弟子同样如此。
他们对於境界的突破並不热衷,反而对打熬自身非常痴迷。
毕竟,有筑基抓金丹这种事情作为前车之鑑。
他们自然知道仙门与外界的修行路子孰强孰弱了。
至於,在讲道大会上,被仙门弟子抓了的阴九灵和赫连勃勃两人。
如今他们也算是有了新的身份。
仙门內地位最低,任何人都能使唤的……
杂役。
对於这场劳动改造,两人一开始是排斥的。
心中憋屈愤恨到了极点。
想他们也是一方巨擘,金丹真人,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然而,当他们真正开始在仙门內活动之后,想法迅速改变。
这里灵气之精纯,远超外界福地十倍百倍!
更有一股若有若无,却本质极高。
让他们的金丹本源都为之悸动的縹緲气息。
那便是传说中的仙气!
虽然稀薄,但对修炼的裨益简直难以想像!
除此之外,仙门弟子日常切磋所展现的精妙术法。
对道法的深刻理解,乃至他们隨手使用的丹药,符籙的品质。
都让这两个土包子大开眼界,自惭形秽。
短短数日,他们那点不甘和屈辱。
就被巨大的震撼和欣喜所取代。
留在仙门,简直比外界好太多了。
哪怕只是藉助这里的灵气修炼,都要比其他地方快上数倍。
甚至,很多时候。
这里的弟子隨意的指点他们一两句,都够两人受用一生的了。
只是出点儿力气洒扫就能得到这种机缘。
有这样天大的好事儿,要是让別人知道,恐怕削尖了脑袋都想往里钻了吧。
现在,就算陆宽开口赶他们走。
恐怕他们也得死乞白赖地求著留下了。
……
元婴大成之后,陆宽却並未有丝毫放鬆。
突破元婴,与规则分庭抗礼,看似大获全胜。
但陆宽心中,始终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太安静了。
那种原先如影隨形的窥视感,自那日天眼退去后。
竟然……彻底消失了!
天地间一片正常,灵气流转有序,日月东升西落。
仿佛那日毁天灭地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规则似乎真的妥协了。
默认了他这个元婴异数的存在。
但这可能吗?
陆宽很清楚……
自己对於规则而言,是一个无法处理的漏洞。
而面对漏洞,规则会做什么?
绝不可能就此偃旗息鼓,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更大的可能,是它在重启。
或者在酝酿更隱蔽,更致命的清除手段。
“妥协?风平浪静?”
陆宽站在洞天福地最高的山峰之巔,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怕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罢了。”
“你究竟在准备什么呢?”
自仙主讲道已过去半载。
天下格局基本已经稳定。
长生议会运转有序,律法框架下,大规模的混乱与屠戮近乎绝跡。
新晋金丹频出,筑基如雨后春笋般冒头。
一派仙道昌隆,秩序井然的盛世气象。
然而,在这片看似坚实的繁荣地基之下。
细微的裂痕,正从最阴暗的角落悄然蔓延。
东海之滨,天星宗。
一个依附於长生议会下的小型宗门。
上下百余人,修为最高者不过筑基初期。
这样的宗门,在如今的天下多如牛毛,毫不起眼。
是夜,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雨水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山门破碎,殿宇倾颓。
宗门內,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男女老幼皆有,死状极其悽惨。
废墟中央,唯一站立的身影,是天星宗的少主。
他仰著头,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
张开的双臂微微颤抖,並非恐惧。
而是某种极致的,病態的兴奋。
他仰天大笑,肆无忌惮。
“畅快!真是畅快啊!”
“好久了,久得我都已经忘记是几千年还是几万年了……”
“终於,再一次拥有躯体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笑罢,他深吸了一口气。
眼眸深处,一点猩红光芒闪过。。
望向天边,那是举霞山所在的方位。
一个与他原本嗓音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玩味与贪婪的声音响起。
“举霞山,仙门,陆宽……”
“有意思,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