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整个前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知微和秦落依的表情极为难看。
没想到这个赵元吉如此的无耻。
前脚还要威胁打压苏家,后脚又公然索要別人的贴身丫鬟。
这简直就是欺男霸女,畜生行径。
“一个丫鬟,换你们苏家一个太平,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对周围气氛没有丝毫察觉的赵元吉还在那威逼利诱著。
“若她能给我伺候舒服了,我去找我爹说说好话,提一提价格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可是好大一笔银子呢,够你们买一百个丫鬟了!”
而与此同时,苏洹在赵元吉指向玲儿那一刻。
他整个人被嚇得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当然不是在害怕这个姓赵的会对玲儿做点什么。
他是在害怕陆宽。
整个苏府上下,除了玲儿以外,或许也就只有他对陆宽是最为了解的。
这个赵元吉之前无论怎么蹦躂,怎么叫囂,姐夫都可以视若无睹。
但如果牵扯到玲儿,那对不起。
你……包括你爹,怕是都要倒霉了。
陆宽刚扶著苏知微坐下,背对著他们,似乎並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但苏洹还是咽了口唾沫,上前一步,“姐……姐夫……算了吧……”
闻言,赵元吉顿时笑了,以为苏洹这是怕了,准备妥协。
“对啊,好好劝劝你这个废物姐夫……”
“跟他说清楚这里边的轻重缓急,要不然……”
“嘭!”
他话没能说完,苏洹转身就是一脚狠狠的踢在了他的胸口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將赵元吉整个人踹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了好几米开外,砸坏了一堆桌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周围人皆是一愣。
最意外的就是秦落依了。
身为二品武夫的她当然看得出来这一脚的门道。
这力度,虽然不敢说比得上入了品级的武夫。
但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隨隨便便踹出来的了。
难不成苏洹偷偷练武了?
她不知道的是,咱们苏大少现在早已今时不同往日了。
现在的他,也算是在陆宽定製的那一套健身规划里闯了一遍的人。
而且,陆宽所炼製的一些强身健体的丹药他也是有幸尝过的。
体质的改变潜移默化却也翻天覆地。
对付一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京城紈絝,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洹並没有因为这一脚的成果而感到开心和兴奋。
他踹飞赵元吉之后,立马一把抱住了陆宽的大腿。
几乎是哭诉著开口,“姐夫,他们是皇商,不能死……”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小子嘴巴贱,我让人套他麻袋,他在永安一天我就套他一天……”
“但是,人是真的不能死啊,要不然事情可就大发了!”
陆宽没有任何动作,就仿佛根本就没听到一样。
而此时,能看到他表情的也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坐在椅子上,正巧与他面对面的苏知微。
也就是赵元吉说出索要玲儿的那一瞬间,苏大小姐只感觉浑身的寒毛都炸开了。
陆宽的表情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短短的一瞬间,在他眼底深处。
一抹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汹涌而出。
只是被那双眼睛的余光扫到,苏知微都感觉自己的心臟骤停,四肢冰冷。
恐惧驱散了脚踝的疼痛和之前的羞涩。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的覆在了陆宽的手背上。
入手一片冰凉,更让她心头髮颤。
而陆宽,也缓缓站直了身子,整个大厅的气温都好像有些下滑。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细微的,带著安抚意味的声音响起。
“少爷……”
玲儿不知何时,已经伸出小手。
轻轻的攥住了陆宽一侧的衣角,像是往常无数次那般。
她仰起小脸,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害怕。
“少爷,玲儿不害怕……”
这句话,如同柔和的阳光,洒在即將冰封的湖面上。
陆宽眼底的汹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淀,收敛,最终归於平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抱著自己大腿,一脸快哭出来的苏洹。
又看了看不远处已经颤颤巍巍爬起,捂著胸口又惊又怒,似乎还想叫骂的赵元吉。
“把他丟出去……”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洹如蒙大赦,差点喜极而泣。
他立马鬆开陆宽的腿,点头如捣蒜。
“好的!姐夫,我马上丟,马上就去丟!”
他深怕陆宽改变主意,转身就冲了出去。
在赵元吉那“你敢!我爹是……”的尖叫怒骂声中,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
就像是拖一条死狗一般的拖著他就往外走。
苏府大门外,不可一世的赵大公子飞了出去,重重落地。
“就特么因为你,老子差点儿玩儿脱了……”
“小兔崽子,你要是再敢踏进苏府一步,小爷打断你三条腿!滚!”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苏洹还不解气,直接衝著门房开口,“你,现在马上去衙门报案……”
“就说他赵元吉意图不轨,想要强占我苏府大小姐,被发现之后逃走了!”
“期间还打伤了我苏府几个家丁,让县令老爷为我们做主!”
门房点头,立马就去办了。
而大门外,赵元吉挣扎著爬起来,一身华服沾满尘土,狼狈不堪。
胸口隱隱作痛,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羞怒交加。
他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苏家……好一个苏家!你们给我等著!”
他恶狠狠的盯著紧闭的苏府大门,眼神怨毒的好像要吃人。
“此仇不报,我赵元吉誓不为人!”
放完狠话,他踉蹌著转身,一瘸一拐的朝著驛馆方向走去。
……
前厅內,气氛有些凝滯。
苏洹处理完外边的事儿回来,小心翼翼的观察著陆宽的脸色。
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暗自鬆了一口气。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坐在那,一脸呆滯表情的苏知微。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给旁边的秦落依递了个眼色。
秦落依迅速意会,她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呀!知微,你这脚伤看上去很严重啊……”
苏洹赶紧接茬,“哎哟,还真是,那得赶紧处理一下,要不然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说著,他又看向陆宽,“姐夫,我们俩都笨手笨脚的……”
“这里就数你本事最大,还会炼药,你给看看唄……”
陆宽眉头一挑,看了看苏洹和秦落依,又看了看苏知微。
后者正巧抬头,目光与他触碰到了一起。
苏大小姐这回並没有闪躲,既然已经决定主动出击,那就算是羞死,也不能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