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扶苏转过头看向张凡,感嘆道,“学生真是没想到,这件惊动父皇的偷煤大案,在老师的运筹帷幄之下,解决起来竟如此轻鬆!”
“不费一兵一卒,便让人赃俱获,贼人伏法!老师真乃神人也!”
听到扶苏这番话,张凡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神色也隨之舒缓。
“確实轻鬆,总算是把麻烦解决了,刚好也能休息了。”
张凡轻笑一声,拍了拍扶苏的肩膀,“扶苏啊,这两天你为了配合我的『苦肉计』,连夜草擬文书、调动兵马,估计也累了。大局已定,你赶紧带墨风回府邸休息吧!”
扶苏一愣,疑惑问道:“老师,您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这案子刚结,您要去哪儿?”
张凡嘴角勾起弧度,理了理长袍,答道:
“去见个熟人,顺便把接下来的收尾工作聊一聊。”
说罢,张凡不再多释,转身顺著街道另一头离开。
……
时间到了傍晚。
长子县衙门,死牢深处。
这里不见天日,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与霉味。
“咳咳……”
一间牢房內,项它神色绝望且慌张,蜷缩在茅草堆里。
仅一个下午,他的长衫就变成了破布条,身上满是皮开肉绽的鞭痕与烙印,显然刚经歷了一场严刑拷打。
每呼吸一次,胸腔都传来阵阵剧痛。
“不能认……死也不能认……”项它咬著牙,忍著痛在心底发誓。
万幸的是,为了隱蔽行事,他这次来上党,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能证明项氏一族身份的信物。
只要自己死不承认是项家人,官府最多把自己当成流窜的江东盗匪斩首,绝对牵连不到会稽郡的叔父。
就在项它闭上眼睛,准备硬扛过去时。
“噗通!”
“噗通!”
牢房外的过道里,传来几声轻微的动静。
紧接著,是一阵闷响!
看守死牢的狱卒被打晕了!
项它睁开双眼,强撑著爬到木柵栏前。
借著火光,他看到数名蒙面黑衣人正快速逼近他的牢房。
“咔噠!”
一声轻响,牢房的门锁被黑衣人撬开。
看到这一幕,项它死灰的眼眸中迸发出狂喜!
“救兵!是叔父派人来救我了?”
项它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甚至开始幻想逃出生天后,如何將张凡的真面目告诉叔父,重振旗鼓杀回来復仇!
他想要站起身,压低声音对走进牢房的黑衣人喊道:
“快!带我走……”
然而,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噗嗤!”
一道利刃入肉声,在牢房內响起。
项它脸上的狂喜僵住。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柄匕首齐根没入了心臟,刺骨的剧痛在胸腔內炸开。
“你……”
项它抬起头,盯著眼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透著漠然。
隨后,黑衣人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黑衣人手腕一转,拔出了那把带毒的利刃。
一股黑血从项它的胸膛喷出。
剧毒发作极快,项它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瞳孔急剧放大。
不是来救我的……是来杀人灭口的!
是姬红楼的楚国暗线?
还是……叔父为了斩草除根,派来的江东死士?
带著不甘与疑惑,项它浑身力气散尽,缓缓向后倒去,砸在茅草堆上。
至死!
那双眼睛都死死瞪著牢房顶部,死不瞑目。
……
隨著狱卒换班的交接,死牢深处很快便传出了一阵惊恐声。
半个时辰后,一份紧急密报,送到了刚刚回到府衙准备喝口热茶的张凡手中。
看著竹简!
张凡端著茶盏的手僵在了半空。
“咔嚓”一声,上好的白瓷茶盏被磕在了桌案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
“真是没完了是吧!”
张凡咬著牙,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几乎在看到这份情报的第一秒,就浮现出了一抹倩影。
自己原本设下的棋局,是將项它关押在死牢中引而不发,当成一枚隨暗棋。
只要项它不死在自己手里,项梁那个老狐狸就得投鼠忌器!
不敢在暗处搞什么鱼死网破之举!
可现在!
这颗棋子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宰了!
在长子县能有这般通天手段,这般狠辣作风,除了姬红楼里的那位,还能有谁?
“备马!”
张凡猛地拂袖起身,大步流星地跨出府衙,连隨行的护卫都没叫。
单骑一骑绝尘,直奔长子县城中心而去。
不多时。
姬红楼牌匾,便出现在了张凡的视野中。
今夜的姬红楼依旧是人声鼎沸,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
门口迎客的龟公和老鴇看到张凡那一脸煞神般的模样,刚想堆著笑脸上前阻拦,却被张凡一个眼神给嚇硬生生退到了一旁。
张凡没有理会其他人,怒气冲冲地踏上楼梯,直奔顶层阁楼而去。
“砰!”
没有任何敲门的客套,张凡直接重重地將门推了开来。
微风顺著敞开的窗户吹入,轻纱曼舞。
屋內的紫檀木茶案旁,羋月瑶依旧是一袭惹火的红裙,三千青丝隨意地挽著。
手法极其优雅地提著一把小银壶,不紧不慢地往茶盏中注入滚烫的茶水。
听到开门声,她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甚至连倒茶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直到水至七分满,羋月瑶才轻轻放下银壶,抬起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目光盈盈地看向站在门口、满脸怒容的张凡。
“项它死了!”
张凡大步跨入屋內,双手死死地撑在茶案上,居高临下地盯著她,愤怒无比,
“在大秦的死牢里,还用上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是你派人干的?”
面对张凡要吃人的质问,羋月瑶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她微微欠身,端起桌上那杯刚刚泡好的热茶,放在红唇边轻轻吹了吹热气,隨后浅浅地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间!
羋月瑶红唇微启,竟是轻笑出声,
“张公子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羋月瑶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张凡,语气温柔,“项它不除,你我都无法安寧。”
“公子將他关在死牢,確实是个牵制江东的好筹码。但他毕竟是项氏一族的嫡系子弟,项梁怎会坐视他落入大秦黑冰台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