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绝密文件。
由一名最不起眼的通讯兵,搭乘著一架直飞北平的军用运输机,跨越了千里冰封。
它没有经过任何中转站,绕过了所有常规的匯报流程。
降落后不到半小时,这份文件便被直接呈送到了中枢的核心,那间永远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
伟人放下了手中的烟,亲自解开了那层层叠叠的油布。
当他看到那两份图纸,以及宋將军用最急切的笔触写下的那份附带报告时,他久久没有言语。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半晌,他拿起那部红色的电话机。
“通知所有在京的jw委员和zw院委员,半小时后,到我这里开会。”
“十万火急。”
……
夜,已经深了。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共和国的缔造者们,那些刚刚从战火硝烟中走出来,正殫精竭虑为这个新生国家擘画蓝图的巨人们,悉数到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丝疑惑与凝重。
没有人说话。
直到那两份从前线辗转而来的图纸,在他们手中开始传阅。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
一位主管工业的副总理,戴著老花镜,几乎將脸贴在了那张“单兵野战自热食品”的生產流程图上。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那些匪夷所思的化学配比上,剧烈地颤抖。
当他再看到另一份,关於“特种稀土合金钢”的配方和坦克改造图纸时。
“啪!”
这位一向稳重的老人,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桌子上。
“利器!这是真正的利器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了调,带著一丝哭腔。
“及时雨!这是真正的及时雨啊!”
“有了这两样东西,我们的重工业基础,至少能缩短五年!不!是十年!”
他的吼声,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深潭,在整个会议室掀起滔天巨浪。
几位身经百战的元帅和將军,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们死死盯著那两份图纸,仿佛看到的不是纸,而是无数战士的生命,和一场场即將到来的胜利。
“一口热饭……能让我们的战士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吃上一口热饭……”
一位手掌上布满厚茧的老將军,无意识地用指关节敲击著桌面。
那双看过尸山血海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六个字,在前线意味著什么。
“正面硬扛巴顿坦克……我们的坦克……能正面硬扛巴顿……”
另一位脾气火爆的將军,紧紧攥著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嘎嘣”的脆响。
他几乎能看到,由这种坚不可摧的钢铁铸成的洪流,將如何在战场上,碾碎敌人的所有骄傲。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到了报告末尾,那个被宋將军用红笔重重圈出的名字上。
龙建国。
这个名字,在这些共和国的巨人们心中,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深刻烙印。
“必须给予最高级別的嘉奖!”
“我同意!这是国士无双的功绩!”
“此人,必须以国家英雄之礼遇待之!”
“同时,將此事列为国家最高机密!图纸来源,任何人不得探听!这是死命令!”
最终,伟人一锤定音。
……
归途的军用专列,拥有著这个国家铁路系统內的最高通行权限。
一路绿灯。
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在龙建国的耳中,谱成了一曲单调而平稳的乐章。
他没有休息。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在脑海中,將此行的所有细节,一遍又一遍地復盘。
当列车缓缓驶入熟悉的北平火车站时。
天,已经蒙蒙亮。
龙建国走下车厢,寒冷的晨风扑面而来。
他愣了一下。
想像中人山人海的欢迎场面,没有出现。
没有鲜花,没有横幅,甚至没有一个记者。
空旷的站台上,只有几道身影,在晨曦的微光中,静静佇立。
为首的,是一位身著元帅戎装的老人,他肩上的金色將星,比天边的启明星更加耀眼。
在他的身后,是几位同样肩扛將星的高级將领。
还有那个熟悉的,永远一脸沉稳的中央办公厅王秘书。
看到龙建国出现。
那位元帅没有任何迟疑,快步上前。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他伸出那只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龙建国的手。
那双看过太多风云变幻的眼睛,此刻满是真诚的欣赏与感激。
千言万语,最终只匯成了一句发自肺腑的感嘆。
“建国同志,辛苦了。”
“国家和人民,感谢你!”
这一句话的份量,远比任何勋章和公开的表彰,都要沉重。
龙建国沉沉地回握住那只手。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一旁的王秘书,快步上前,拉开了一辆黑色红旗轿车的车门。
那车牌,是一个普通人看一眼都会立刻移开视线的特殊號码。
“龙先生,手长们在等您。”
龙建国鬆开手,对著几位將帅,微微頷首。
他弯腰,坐进了那辆轿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子平稳地驶出站台,匯入了这个城市尚未完全甦醒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