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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探望
    接下来的几日。
    王砚明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与半梦半醒间度过。
    赵氏和王二牛几乎寸步不离,餵药餵水,擦拭身体,更换药布。
    王小丫也十分乖巧,搬个小凳子坐在哥哥床边,不吵不闹,只是默默陪著。
    於奶奶和巷子里几位相熟的婶娘,也时常过来帮忙。
    偶尔送些鸡蛋,红糖,熬得软烂的肉粥。
    张府那边,刘老僕每日都来探望。
    春桃和夏荷也偷偷溜出来过两次,送来了周夫人让带的补品和细软布料。
    ……
    就这样。
    一直到第三天下午。
    王砚明终於彻底清醒过来。
    睁开眼,看到是自家熟悉的帐顶,心中顿时踏实了许多。
    身上虽然依旧疼痛,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哥!”
    “哥哥醒了!”
    一直守在一旁的王小丫第一个发现,惊喜地叫了起来。
    听到动静。
    赵氏和王二牛连忙围拢过来,脸上满是欣喜。
    “狗儿,感觉怎么样?”
    “还疼得厉害吗?饿不饿?”
    “娘给你燉了鸡汤,要不要喝点?”
    赵氏一连串地问著,情绪十分激动。
    王砚明看著父母憔悴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顿时冲淡了身体的痛楚。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的说道:
    “娘,爹,我没事了。”
    “让你们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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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王二牛搓著手,眼中含泪道。
    王砚明想起读书的事,问道:
    “爹,学堂那边,你替我请假了吗?”
    “请了请了!”
    王二牛闻言,连忙点头说道:
    “我给夫子说了你的情况。”
    “他让你先好好养伤,等伤好点了再去学堂也可以。”
    “嗯。”
    王砚明闻言,这才放心下来。
    “对了,狗儿。”
    “还有一件事。”
    赵氏想起什么。
    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说道:
    “这是那天你昏迷时。”
    “张府的赵管事送来的,说是老爷给你的。”
    说著,她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支品相极佳的狼毫笔,一块上好的徽墨,还有一封简短的信笺。
    王砚明接过后,缓缓展开。
    信是张举人亲笔所写,语气温和。
    赞他志节可嘉,孝义两全,赠笔墨以助学业。
    並嘱咐他安心养伤,府试之事不必过於焦虑,来日方长。
    他因为要去外地拜访一趟好友,就不亲自过来看他了。
    看完信,王砚明心中复杂无比。
    他知道,自己虽然脱离了家族,但,並非孤立无援。
    ……
    隨后。
    又静养了两日。
    伤口开始结痂,疼痛进一步减轻。
    王砚明已经能靠著厚厚的垫子半坐起来,偶尔看看书。
    只是动作仍需小心,稍有不慎便会牵扯伤处,疼出一身冷汗。
    这天上午。
    他正靠在床头,翻阅陈县令赠送的那本科举心得,院门外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
    “狗儿!”
    “本少爷来看你了!”
    话音未落。
    张文渊胖乎乎的身影就冲了进来,身后跟著一脸无奈的刘老僕。
    一进屋,看到王砚明趴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样子。
    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兴奋,瞬间被心疼取代。
    “狗儿,你,你怎么成这样了?”
    他凑到床边,想碰又不敢碰,小眼睛瞪得溜圆,急声道:
    “我爹之前只说你在养伤!”
    “没说这么严重啊!你还疼不?”
    王砚明笑了笑。
    示意他坐下,说道:
    “已经好多了。”
    “养些日子就好。”
    “你怎么来了?不是该在府里温书备考府试吗?”
    “我偷溜出来的!”
    张文渊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气鼓鼓道:
    “我娘把我关在书房,我都闷死了!”
    “听说你回来了,我死活要来看看!刘伯拗不过我,就带我来了。”
    他上下打量著王砚明,又嘆气道:
    “唉。”
    “你说你。”
    “干嘛非要受那一百杖?”
    “凭你案首的身份,认个错,求个情,说不定就免了!”
    “何苦呢?”
    王砚明摇摇头,没有解释。
    有些选择,不是张文渊这样自幼顺遂的少爷能够理解的。
    如果他这一次没有受这一百杖,將来躋身士林,被人攻訐的时候,就会付出比这一百杖更重几百上千倍的代价。
    见状。
    张文渊也不再多问。
    转而兴致勃勃地说起他探听到的后续:
    “你是不知道!”
    “杏花村那边可热闹了!”
    “王大富和王三贵被押去州府大牢,你大伯母被抬回去后,听说天天在家哭骂,又病了一场!”
    “你阿爷,唉,听说那天回去后,精神就不大好了,你阿奶也病著!里正和那几个族老,被罚了银钱,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现在村里人都在背后戳他们脊梁骨呢!”
    “还有那个王宝儿,跟丟了魂似的,也不出门了!”
    “真是活该!让他们以前欺负你!”
    王砚明静静听著。
    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那些人,那些事,已经与他再无瓜葛。
    隨即。
    张文渊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学堂和镇上的新鲜事。
    直到刘老僕再三催促,他才不情不愿地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给王砚明道:
    “狗儿,这是徐记新出的桂花酥,可好吃了!”
    “你留著慢慢吃!我改天再来看你!你好好养著,快点好起来!
    “咱们还要一起练武呢!”
    “嗯。”
    “谢少爷。”
    王砚明笑著说道。
    送走张文渊。
    屋內瞬间安静下来。
    谁知。
    没过一会。
    巷口再次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王二牛正要去关门,却见几个青衫方巾的身影,正朝著自家小院走来。
    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李俊和朱平安。
    “李公子?”
    “朱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王二牛连忙让开院门,神色有些拘谨。
    儿子中案首,断亲,受刑这些事,让王家在短短数日內,成为了镇上甚至县里的焦点。
    所以,他在面对这些读书人时,总还是有些放不开。
    李俊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直裰,更显清俊。
    率先拱手,声音温和道:
    “王伯父,冒昧前来打扰。”
    “听闻砚明归家养伤,特与平安兄及几位同窗前来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