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棚下,李恪的“大唐经济学小课堂”还在继续。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恨不得把脑袋钻进他脑子里、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奇思妙想的大唐顶级智囊,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咳咳。”
李恪清了清嗓子,拿起树枝,在地上又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代表即將修建的水泥路。
“房相,杜相,你们以为我修这条路,仅仅是为了方便交通吗?”
“难道不是吗?”房玄龄抬起头,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求知若渴”。
“肤浅了不是?”
李恪摇了摇手指,一脸的高深莫测,“交通便利只是最浅层的好处。更深层的,是『信息的快速流通』和『国家控制力的加强』!”
“你想想,以前从长安发一道八百里加急到洛阳,最快也要三天三夜。可若是有了这条水泥路,驛站的马车日夜兼程,一天就能到!”
“这意味著什么?”
李恪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这意味著朝廷的政令能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地方!意味著地方若有叛乱,朝廷的大军能在最短的时间內抵达!这意味著,整个大唐的版图,都將被这条路牢牢地串联在一起,如臂使指!”
房玄龄和杜如晦听得热血沸沸腾。
他们是宰相,是站在帝国权力顶峰的人,比谁都清楚“控制力”这三个字的分量。
“还有!”
李恪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车水马龙的未来:
“这路修好了,不仅是官府能用,百姓也能用啊!到时候,咱们可以搞个『大唐皇家客运集团』,开通长安到洛阳的『豪华大巴』!车上配软座,配茶水,甚至还能配几个会唱小曲儿的姑娘!”
“一张票收他个几百文,那些南来北往的富商,还不得抢疯了?”
“这叫什么?这叫『雁过拔毛』!只要从我这条路上走,就得留下买路財!”
“妙!实在是妙啊!”
房玄龄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老脸通红。他看著李恪,那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皇子,而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財神爷,一尊点石成金的文曲星!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隨身携带的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个字。
【吴王殿下金句录(第二册)】
【其一:要想富,先修路。】
【其二:路通,则財通,则政通。】
【其三:雁过拔毛,方为商贾大道。】
杜如晦在旁边看著,也是感慨万千:“殿下此才,不在萧何、张良之下。陛下有此麒麟儿,实乃大唐之幸,万民之福啊!”
李恪被这两人吹得有点飘飘然,正准备再给他们讲讲什么叫“房地產泡沫”和“金融槓桿”。
不远处,一道穿著便服、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子龙行虎步帝王之气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李世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就那么站在一颗柳树下,听著自己那个逆子满嘴跑火车,把两位当朝宰相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鸡的屁”、“內循环”,完全听不懂。
但他看懂了。
他看到了那热火朝天的工地,看到了那些曾经麻木的流民脸上重新燃起的希望,看到了房玄龄和杜如晦眼中那发自內心的敬佩与狂热。
也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繁华强盛的大唐未来。
“这小子……”
李世民喃喃自语,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这个儿子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他就像一个无底的宝藏,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掏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震天雷,水泥,土豆……
现在又是这套闻所未闻的“经济学”。
若是让他这么发展下去,这大唐的天下……
李世民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罢了罢了。”
他摇了摇头,自嘲一笑,“只要他没有反心,只要他是在为大唐做事,就由著他折腾吧。朕倒要看看,他还能给朕带来多大的惊喜。”
李世民正准备现身,好好“考校”一下这个逆子,顺便刷一波存在感。
就在这时。
“报——!!!”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嘶吼声,如同惊雷般从远处滚滚而来,瞬间打破了工地的寧静。
一名鸿质寺的官员,连滚带爬地从马上摔下来,帽子都跑丟了,脸上写满了世界末日般的惊恐和焦急。
“陛下!陛下不好了!”
那官员看到了柳树下的李世民,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啊!”
李世民眉头一皱,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何事如此惊慌?”
那官员喘著粗气,指著皇宫的方向,声音都在颤抖:
“吐……吐蕃!吐蕃的使者到了!”
“那使者点名要见陛下,说是……说是要为他们的赞普,求娶我大唐的公主!”
“求娶公主?”
李世民愣了一下,隨即脸色一沉。
松赞干布那个刚刚统一了高原的后起之秀,居然把主意打到大唐公主身上来了?
“条件呢?”李世民冷冷地问道。他知道,这种所谓的“和亲”,从来都不是单纯的联姻。
那官员擦了把汗,苦著脸答道:
“他们说……若是陛下答应,便奉上黄金万两,牛羊十万头,永为大唐藩属。”
“若是不答应……”
那官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他们就要……就要陈兵二十万於松州城下!”
“放肆!”
李世民勃然大怒,一脚踹在身旁的柳树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刚打跑了东边的狼,这西边的虎又开始齜牙了?
真当朕的刀不利了吗?!
“陛下息怒!”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闻讯赶了过来,脸色同样凝重。
吐蕃如今势头正盛,其兵锋之锐利,不在突厥之下。大唐刚刚经歷大战,国力尚未完全恢復,实在不宜再起刀兵。
可若是就这么把公主嫁过去,那大唐的脸面何在?
一时间,两位宰相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求娶公主?”
凉棚下,李恪把最后一口酸梅汤喝完,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松赞干布?禄东赞?
来得正好。
本王正愁科学院那边缺经费,你们这就上赶著来送人头了?
“父皇,房相,杜相。”
李恪摇著摺扇,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那轻鬆的模样,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边关急报,而是哪家青楼又来了新头牌。
“多大点事儿,至於这么愁眉苦脸的吗?”
“不就是想娶个公主吗?他吐蕃有钱,有诚意,咱们也不是不能谈嘛。”
“你!”李世民瞪了他一眼,“这说的是人话吗?那是你妹妹!”
“正因为是我妹妹,所以才不能白白便宜了外人啊。”
李恪嘿嘿一笑,凑到李世民耳边,压低声音道:
“父皇,您忘了?咱们的公主,金贵著呢。”
“想娶?可以啊。”
“让他们先拿出点诚意来。比如……把他们那什么第一智者、第一勇士都叫来,让咱们先验验货。”
李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万一那松赞干布是个傻子,或者是身体不行,那不是把我妹妹往火坑里推吗?”
“咱们得先给他做个——全方位的『婚前体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