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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回头是岸
    第505章 回头是岸
    第戎,勃艮第王国行宫,如今已经成了皇帝最钟爱的临时住所之一。
    拉斯洛尚不知晓自己的皇后正在与坚决抵制常规税固定化的奥地利贵族们展开爭斗,此时的他正忙於为一桩不久前达成的生意收尾。
    巴黎陷落后不久,在贝里公爵的积极劝导和调解下,拉斯洛、查理和波旁公爵最终达成了一份协议。
    波旁家族需要支付十万弗罗林的赎金,將福雷伯爵领的几座重要城镇和一座城堡划入勃艮第,並將里昂周边的领地割让给皇帝,以此换取波旁公爵的自由,並且保障其家族领地的安全。
    在劫掠过巴黎后,对於这笔赎金拉斯洛都有些看不上眼,但好歹也是一口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
    波旁公爵作为勃良第独立后整个法兰西最具实力的封建主,同时又是卡佩王朝的分支血脉,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果不是其家族领地位於法兰西中部高原的核心部分,大军想要进攻会遭遇很多麻烦的话,拉斯洛早就率领大军长驱直入了。
    如今波旁公爵承诺会在隨后的战爭中支持查理八世,作为回报查理八世很快就任命公爵为吉耶纳总督,將半个贝里公国的土地交给对方治理。
    这般举动虽然意在收买人心,但其中蕴藏的信任也是毋庸置疑的。
    贝里毕竟是查理八世的根基所在,对於这份信任波旁公爵也相当受用。
    没办法,他此前已经带著路易十一交给自己的王国精锐送了波大的,现在就算路易十一亲口说原谅他,只怕公爵自己也无法相信。
    相比之下,新主君的赏识对这位受迫於形势的公爵更具吸引力。
    至於那些被迫割让给勃艮第和帝国的领土...就当这些土地原本就不存在吧。
    阿金库尔战役后,英国佬索要的赎金那才叫恐怖,上至奥尔良公爵,下至小贵族,基本都被勒索到倾家荡產。
    相比之下,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小多了一一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查理八世居中调解,另一部分原因可能是皇帝等不及想要快点拿到赎金,所以没有狮子大开口。
    謁见厅內,拉斯洛、勃艮第国王的代表和波旁公爵一起见到了波旁家族派来的使者。
    “尊贵的皇帝陛下,这是地產转让的协议,以及您所要求的赎金。我祈求您遵守约定,释放公爵大人。”
    使者恭敬地向皇帝呈上几份文件,跟在他身后抬著箱子的卫兵也打开了那些沉甸甸的箱子,里面装著满满当当的弗罗林金幣。
    站在拉斯洛身旁的勃艮第首席侍从奥利维耶·德·拉马什亲自检验了文件,確认无误后向皇帝点了点头。
    “当然,希望此前发生的事不会影响我们之间友好的关係,公爵阁下。”拉斯洛看向一旁神情鬱闷的波旁公爵,笑著说道。
    简直是杀人诛心。
    波旁公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此时却不得不陪笑著答道:“我会铭记您的恩惠,皇帝陛下。”
    “嗯,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弟弟们倒是都挺能干的嘛。”拉斯洛突然意有所指地说道。
    如今代管波旁领地的老三皮埃尔·德·波旁在长兄被俘后迅速整顿了陷入混乱的波旁领地,並且在各处险要地带组织起防线以抵御可能的入侵,这也让拉斯洛失去了侵入波旁的兴趣。
    在谈妥条件以后,对方很快就筹集到了充足的赎金,行动之迅速让拉斯洛都有些惊讶。
    而这个家族的老二更不得了,夏尔·德·波旁,原本的里昂大主教,现在的阿维尼翁教宗本篤十五世。
    这个敏感的身份意味著什么自是不必多说。
    波旁公爵並非愚笨之人,他虽然一生投身行伍,但多少也有些政治经验。
    “我那弟弟只是一时间被奸诈之人所蛊惑,希望您与教宗能够网开一面,放他一条生路,我愿意亲自写信劝说他主动退位。”
    其实对立教宗即使失败多半也不会被处决,最多只是废默后扔到隱修院里关一辈子禁闭。
    出身自波旁家族的本篤十五世,哪怕失去了教宗的尊位,想要过上优渥的生活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如果他一意孤行的话,战场上可是很容易发生意外的,谁知道最后他能不能保住一条小命。
    作为长兄,波旁公爵不忍心看到弟弟就这样成为路易十一野心的牺牲品。
    拉斯洛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於上道的波旁公爵感到非常欣慰。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了。
    在查理手上遭了不少罪的波旁公爵现在也差不多懂得了站队的重要性,既然这样的话卖他一个人情也无妨。
    况且眼下的情况对拉斯洛而言也是相当棘手。
    鬼知道普罗旺斯那边为何突然爆发黑死病,虽然因为地形阻隔並未大规模扩散,但却也让帝国和教廷的军队减员严重,甚至不得不一再沿著罗訥河向北撤退。
    好在这次的疫病死亡率並没有太过恐怖,许多士兵在发烧一段时日后就康復了,但身体依然长期虚弱,无力进行战斗。
    “如果真能通过和平的手段解决对立教廷的话,我会促成教宗与你弟弟的和解。”
    “多谢陛下。”
    “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近来普罗旺斯瘟疫横行,偽教宗如今躲藏在普罗旺斯艾克斯,不知道会不会染上疫病。
    如果他愿意听从你的劝说,那就让他儘快离开普罗旺斯,我可以保障他的安全。”拉斯洛信誓旦旦地说道。
    他的信誉还是很好的,与外公西吉斯蒙德不一样。
    不过,西吉斯蒙德有一项举措是拉斯洛打算效仿的一当然,不是一把火烧死胡斯。
    当年的康斯坦茨会议上,胡斯派异端只是个小插曲,真正的重头戏是解决教会大分裂,结束三教宗並立的滑稽局面,並推动教会的改革。
    当时,对立教宗约翰二十三世迫於枢机团与皇帝的压力选择出逃,而彼时的外奥地利公爵出於野心决定协助其出逃,並將对方藏匿在外奥地利首府弗赖堡。
    於是惨剧就此发生,西吉斯蒙德恼羞成怒之下对外奥地利公爵发布帝国禁令,瑞士诸邦趁势攻入外奥地利领土,一把火烧掉了哈布斯堡。
    而现在,同样有一个大胆的傢伙选择包庇对立教宗,那便是安茹公爵【好王】勒內。
    从理论上来讲,普罗旺斯已经回归了帝国的怀抱,只不过与洛林一样都被法兰西的安茹家族所统治。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拉斯洛已经命人擬定好了新的帝国禁令,对象便是勒內,这位曾在那不勒斯与他爭锋的旧日敌手。
    在波旁公爵將弟弟劝回来之前,拉斯洛决定先发制人剥夺安茹家族对普罗旺斯统治的合法性——虽然手法有些粗糙,但的確是有理有据。
    送走了波旁公爵,拉斯洛与奥利维耶当场瓜分了对方的赎金,隨后各自派遣人马去接管新的领地。
    又是数万弗罗林进帐,拉斯洛欣喜於自己手头的资金渐渐充裕起来。
    更好的一点是,大军前不久才抢了巴黎,如今又有一座富饶的里昂横在他们眼前,等待著他们去攫取財富。
    可惜,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阻断了大军南下的道路。
    包括帝国元帅布兰登堡选侯在內的诸多领兵前来助战的帝国诸侯纷纷向拉斯洛辞行。
    帝国议会那边提供的资金已经断了,拉斯洛如果肯自己付钱的话,留住这几千帝国军队也是没问题的。
    不过,原本对里昂兴致勃勃的帝国將士们因为这场大雪而改变了態度。
    如果到第戎城外的军营里去看看的话,就会发现如今每个人身上都携带了不少的財货,各式各样的战利品堆积成山。
    儘管闻讯而来的商人们正在极力採购有价值的战利品,可他们的资金相对於数量庞大、价值高昂的战利品而言无疑有些捉襟见肘。
    上至元帅、下至士兵,所有人的眼中不復当初那般对財富的热切渴望,更多人希望儘快脱离战爭,带著这笔横財回家乡好好享受享受。
    他们本身就是奔著这个来的,现在目的达成自然不打算再多做停留。
    在权衡一番后,拉斯洛最终选择了解散帝国军队,命他们自行返回帝国。
    不过,仍有千余人选择留下来,继续为皇帝服役,拉斯洛也就承担起了他们的军餉和后勤,並將那些愿意加入皇帝军队的战士编入了减员较为严重的军团。
    这已经超脱了帝国义务的范畴,换言之便是尽忠的体现,也就意味著留下了的人將有机会获得额外的封赏。
    这次战爭开闢的帝国新地,盯著的人可不算少。
    不止如此,皇帝在这场战爭中的收穫也被帝国的诸侯们看在眼里,为此他们特地推举了一个代表过来打算跟皇帝討要一笔“分红”。
    马车在风雪中艰难前行,顛簸的道路令车內的乘客们苦不堪言。
    一身紫色教袍的帝国枢密院主席,美因茨大主教阿道夫很担心自己这身老骨头会因为寒冷和路上的顛簸而散架。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倒是面色从容,此时还有兴趣追忆往事。
    “大主教阁下,真没想到我们还有机会在风雪中同行。”奥地利外务大臣克莱门特回想起十年前的往事,心中颇有些感慨。
    那时,他还是个小年轻,受到埃青大人的赏识,作为皇帝的特使隨阿道夫出访巴登、符腾堡,联络盟友对抗叛逆的美因茨和普法尔茨。
    如今他已是奥地利的大臣,而阿道夫也在美因茨大主教的位子上坐了好多年。
    这一次,他们又一同从纽伦堡出发,前来第戎拜见皇帝。
    “是啊,十年时间一晃而过,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唯独皇帝陛下的胜利延续至今。”
    阿道夫回想起当初在赛肯海姆九死一生的经歷,心中只剩下对皇帝深刻的敬畏。
    同时,他心里还隱隱有些期待。
    这次皇帝在法兰西可是狼狼捞了一笔,要是能为帝国金库爭取到一部分战利品的话...
    “这一次,帝国最大的威胁也被皇帝陛下解决,帝国的臣民们该为此欢庆了吧?”克莱门特对於皇帝的胜利与有荣焉。
    帝国军队取得的胜利越多,他在进行外交活动时受到的尊重也就越多。
    尤其是对於那些弱势的帝国诸侯而言,他所受到的尊重几乎与选侯持平,这是件很爽的事。
    毕竟说到底他也只是皇帝的家僕,却能受到这样的厚待,实在令人满足。
    对於克莱门特口中“最大威胁”之说,阿道夫只是微微一笑,並没有表示认同。
    法国的威胁大不大暂且不论,这勃艮第国王的权势不仅在这次战爭中变得稳固,而且似乎更进了一步。
    皇帝是打算干嘛?养虎为患还是养寇自重?
    旁边突然多出一个国力与奥地利相当的强势诸侯,直接威胁到整个莱茵河流域诸侯的生存,这事怎么想都让人心惊胆战。
    阿道夫已经为此与皇帝进行过爭论,不过现在事情已无可挽回,只希望皇帝如他所说能够镇住这只磨牙礪爪的猛虎吧。
    “如果陛下能够分享战爭的收穫,回报支持他的帝国臣民,我想整个帝国都会一片欢腾。”
    “这个嘛...”克莱门特尷尬地笑了笑。
    皇帝是什么等级的守財奴,帝国內还有谁不知道?
    这大主教也是够有胆量,居然想从皇帝掌中扣几个子儿下来,克莱门特也只能祝他好运了。
    帝国宰相的队伍很快就穿过城外的大军营地,进入了因天气而变得冷清的第戎。
    托皇帝的福,这里最终没有陷於法军之手,也就摆脱了惨遭劫掠的命运。
    这里的集市依旧繁荣,道路旁的行人並不多,他们在呼啸的寒风中行色匆匆。
    车队最终停在了奢华的勃良第行宫门外,初次来到此地的阿道夫颇为惊讶。
    虽然规模上略逊於霍夫堡宫,但这里看上去明显更加气派,走入宫內可以发现对比更加明显。
    也难怪皇帝喜欢鳩占鹊巢,住在勃艮第人的宫殿里,这勃良第的暴发户挺会享受啊。
    不久,阿道夫与克莱门特便在侍从的引领下来到了皇帝跟前,他们还见到了正陪在皇帝身边的两位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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