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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司马昭之心,陆云的舆论战
    眾人听得心头沉重,对司马氏的阴狠,又添了全新的认识。
    良久,刘备望著陆云,沉声问道:“高平陵之后,曹魏名存实亡。那司马懿……后来如何?”
    陆云点了点头,继续道:“司马懿虽大权在握,但年事已高,政变后不过两年便病故了。”
    “死了好!”张飞一听,解气地大喝,“这老贼,早该下地狱!”
    陆云却摇了摇头,神情不见丝毫轻鬆:“翼德將军,事情没这么简单。司马懿虽死,却留下两个儿子,司马师与司马昭,手段比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乌龟生了两个小王八!”张飞脱口骂道。
    陆云不理他的插话,继续说:“司马懿死后,长子司马师继承其权位,为大將军,继续把持朝政。此人比其父更为果决狠辣,一上台便大肆清除异己。”
    诸葛亮羽扇轻摇,缓缓道:“司马懿已为他铺平了所有道路。曹氏宗亲与朝中忠良被清洗殆尽,司马师接手的,是一个再无掣肘的朝堂。他想做什么,已无人可阻。”
    “军师所言极是。”陆云嘆道,“但那位小皇帝曹芳日渐长大,不甘为傀儡,便联合中书令李丰、光禄大夫张缉等人,密谋夺权。”
    “好!”刘备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尚有血性!”
    关羽也难得地頷首,丹凤眼微睁:“有骨气。”
    “可惜,事未发而先泄。”陆云的语气变得冰冷,“司马师雷霆震怒,连夜將李丰、张缉等人下狱,不经审问,便处以腰斩,夷灭三族。做完这一切,他觉得这个皇帝,留不得了。”
    “司马师行事,比他父亲更重『名正言顺』。他逼郭太后下旨,罗列曹芳沉迷女色、不问朝政等罪状,说他不再適合为君。”
    “然后呢?”张飞急问。
    “然后,曹芳被废为齐王,逐出洛阳,软禁於金墉城。”
    “他娘的!”张飞一巴掌拍在案上,茶杯为之震跳,“皇帝说废就废了?”
    关羽抚髯,冷冷道:“废立之事,自古取乱之道。”
    诸葛亮则轻嘆:“此乃杀鸡儆猴。废一帝而威慑天下,从此朝野再无人敢对司马氏说半个不字。好毒辣的手段。”
    刘备心头沉重,这情景,宛如当年董卓乱政。他缓缓问道:“废了曹芳,又立了谁?”
    “司马师从宗室中,选了年仅十四岁、素有才名的高贵乡公曹髦,立为新帝。”陆云答道,“选他,正是看中其年幼可控,又有才名装点门面。
    但司马师自己也未得意太久,废立之后不久便病死了,权柄自然落到了其弟司马昭手中。”
    说到这里,陆云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接下来,便是曹魏歷史上,最为壮烈悲愴的一幕。”
    “这位少年天子曹髦,並非庸人。他眼见司马昭权势滔天,篡逆之心已毫不掩饰,深知自己若不反抗,终將重蹈曹芳的覆辙。”
    “终於,在甘露五年五月初七这一天,他忍无可忍。”陆云的声音低沉。
    “那日,血气方刚的曹髦召见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对这几位他仅能信任的臣子,说出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话。”
    “他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刘备喃喃重复,眼中满是震撼。
    他能想见一个少年天子言及此句时,是何等的悲愤。
    陆云继续道:“言罢,曹髦霍然起身,对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的眾人道:『朕不愿坐受废黜之辱,今日当自出討贼!』”
    此言一出,连诸葛亮手中的羽扇都停住了。以天子之尊,亲率宿卫,討伐权臣?何其刚烈!
    “这位年仅二十岁的天子,不顾劝阻,拔剑登輦,对著殿前数百侍卫振臂高呼,声若龙吟,响彻宫闕!”
    “『逆贼司马昭,图谋不轨!朕今亲往討之,敢为朕诛贼者,隨我来!』”
    话音落,厅內一片死寂。
    刘备、关羽、张飞、诸葛亮四人,无不被这跨越时空的怒吼所震慑。
    “好!好一个少年天子!”刘备猛地起身,激动地来回踱步,“寧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才是天子风骨!虽死犹生!”
    “痛快!”张飞涨红了脸,一拳擂在胸甲上,闷响如雷,“这小子对俺老张的胃口!管他娘的打不打得过,先干他一场再说!”
    一直沉默的关羽,抚著长髯,那双傲视天下的丹凤眼中,也流露出罕见的讚许:“有死之荣,无生之辱。此子,可称丈夫。”
    唯有诸葛亮,长长嘆了口气,眼中满是惋惜:“以螳臂当车,以萤火撼月。壮则壮矣,惜哉,惜哉……”
    诸葛亮话音未落,陆云已接著说了下去,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昂:
    “曹髦亲率数百宿卫,持剑出宫,如一道惊雷,直奔司马昭府邸!然而,司马昭的心腹、中护军贾充早已率数千精兵,在南闕之下严阵以待。”
    “两支队伍,迎面相撞!”
    “一边,是高呼『诛贼』的宿卫,簇拥著他们的少年天子。”
    “另一边,是甲冑森然的军士,挡在权臣府门之前。”
    “血战瞬间爆发!曹髦身先士卒,拔剑衝杀,身边侍卫感其悍勇,无不以一当十!竟將贾充的数千兵马冲得连连后退,阵脚大乱!”
    “好!”张飞兴奋得满脸通红。
    刘备与关羽眼中也亮起光芒,以天子之尊亲刃叛贼,莫非真有奇蹟?
    然而,陆云接下来的话,却將这丝幻想彻底击碎。
    “眼看阵势將溃,贾充军中一骑督成济慌忙问计於贾充。贾充对著他,冷酷地说道:”
    “『司马公养你们,正为今日。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问的?』”
    还有什么……可问的?
    这句话如一道寒冰,刺入每个人心中。
    刘备四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们都听懂了这背后赤裸裸的杀意!
    陆云的声音变得乾涩无比。
    “於是,那个名叫成济的太子舍人,当即催马向前,手中长戈……直刺天子。”
    “戈锋透胸,血染御袍。”
    “年仅二十岁的天子曹髦,当场被弒杀於御輦之下。”
    ……当街弒君!
    张飞的环眼瞪得如同铜铃。
    他们想过司马氏会篡位、会废立,却从未想过,其爪牙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亲手弒君!
    “这……这將皇权……置於何地!”刘备的声音在发抖。
    关羽那双半闭的丹凤眼不知何时已完全睁开,杀气几乎凝为实质。
    他抚著长髯的手,青筋毕露。
    “人伦丧尽,纲常尽毁!弒君之贼,与禽兽何异!”
    诸葛亮缓缓闭上双眼,良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的嘆息。
    “疯了……全都疯了……”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陆云却笑了笑。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打破了沉寂。
    “诸位。”
    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他身上。
    “我有一计。”
    陆云放下茶杯,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我们可以將这一段歷史,写成小说话本,名字就叫《三马食槽》。”
    “然后,派人送到曹魏的地盘去,由那些说书之人,在酒肆、茶楼、瓦舍之间传颂开来。”
    “如此一来,”陆云摊了摊手,“足够那司马一族喝一壶的了。”
    刘备听完,先是一愣,隨即眉头紧锁,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他看向陆云,沉吟道:“子云,此计虽妙,但那曹操生性多疑,他……会相信吗?这般离奇的故事,恐怕只会被他当成无稽之谈。”
    不等陆云回答,一旁的诸葛亮却抚著羽扇,哈哈大笑起来。
    “主公多虑了!”
    诸葛亮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看向陆云,满是讚许。
    “可以啊!这计策真是太可以了!”
    他转头对刘备解释道:“主公,信与不信,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子云先生这个故事,细节如此详尽,人物言行宛若亲见,听起来犹如身临其境,精彩至极!”
    “曹操就算嘴上不说信,这怀疑的种子,也算是在他心里狠狠地种下了!”
    “没错!”张飞一拍大腿,瓮声瓮气地吼道,“军师说得对!俺倒想看看,曹操那老贼听了这故事,回去怎么收拾那司马老乌龟!”
    一直沉默的关羽,此刻也缓缓地点了点头,那双丹凤眼微睁,透出一丝冷意。
    “哼,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曹贼既以奸诡立世,便让他也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且看他如何对付这司马懿。”
    厅內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智珠在握的快意。
    刘备看著眾人,也终於舒展开了紧锁的眉头,抚须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三马食槽』!就依子云之计,让曹操也尝尝夜不能寐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