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趁机一把將白萱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顺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好了，不哭了。”
    白萱抱著糖果，眼泪汪汪地看著钱明，声音软糯糯的，带著还没散去的委屈：
    “哥哥，你为什么要走呀？带上宝宝好不好？宝宝很能打的，宝宝可以帮你把坏蛋都变成积木……”
    “我知道萱萱最厉害了。”
    钱明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柔声道：“但是这次不一样。哥哥要去的地方很小，而且那边的路不好走，只能一个人过独木桥。”
    “而且……”
    钱明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指了指地上趴著的大黑。
    “你看大黑，最近是不是瘦了？”
    白萱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大黑那壮硕如牛、鳞片发亮的身躯。
    瘦了吗？
    好像……肚子是比昨天小了一圈？
    “哥哥这次去的地方，很远。”钱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哥哥得先去探探路，找找那里有没有大黑能吃的食物。如果有，最好，如果没有，大黑岂不是要饿坏了？”
    “真的吗？”
    白萱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能感受到大黑是否处於飢饿状態，那种滋味，不好受。
    “当然是真的。”
    钱明伸出小拇指：“我们拉鉤。”
    白萱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糖果，又看了看钱明真诚的眼神，终於伸出小手指，勾住了钱明的手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
    一大一小两根手指紧紧勾在一起，大拇指重重地盖了个章。
    仪式完成。
    白萱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虽然还是有点捨不得，但既然是为了不饿著大黑，那也不是不能忍受。
    “那……要多久呀？”白萱小声问道。
    “一年。”
    钱明竖起一根手指，“如果一年后，哥哥还没回来……”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苏颖。
    苏颖今天长发束起，显得温婉而知性。
    她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一大一小。
    “到时候，就让苏颖姐姐带著你，去找哥哥。”
    钱明看著苏颖，眼神中传递著某种只有两人能懂的託付。
    苏颖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这意味著，如果在一年后钱明依旧失联，她將带著白萱去试著进入那个旋涡。
    “好。”
    苏颖走上前，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白萱那只空著的小手。
    “萱萱，我们说好了。这一年，你要乖乖听话，好好学习，好好吃饭。等到时间了，苏姐姐带你去找哥哥。”
    白萱看了看苏颖，又看了看钱明，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宝宝听话！”
    搞定了最大的不稳定因素，钱明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他把白萱放下，走到大黑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那颗硕大的蜥蜴脑袋。
    “嘶~”
    大黑乖巧地蹭了蹭钱明的掌心，六只眼睛里满是討好。
    “这几天你也辛苦了。”
    “看家护院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记住，如果有人敢欺负萱萱，或者动福利院……”
    “不管是人是鬼，直接吞了。”
    “不用给我面子，也不用给远征军面子。”
    “嘶！！！”
    大黑猛地直立起上半身，发出一声凶戾的嘶鸣，全身鳞片哗啦啦作响，重重地点了点头。
    它听懂了。
    这是最高指令：谁敢动老家，杀无赦！
    安排好一切，钱明站起身，对著张静珊挥了挥手。
    “张妈妈，我走了。”
    张静珊站在台阶上，双手交叠在身前，像无数次目送他上学时那样，温柔地笑著点头。
    “去吧。”
    “路上小心。”
    “凡事……別太急。”
    这一句“別太急”，包含了太多太多。
    钱明深深地点了点头。
    ……
    远征军总部，副总指挥办公室。
    郑书德站在落地镜前，看著身上穿著的金枫会核心成员制服。
    现在，这套制服已经绝版了。
    相比起几个月前，这位老人的精神头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十根手指上，戴满了各式各样的收纳戒指。
    “篤篤。”
    房门被敲响，钱明推门而入。
    “准备好了？”
    钱明扫了一眼老郑那满手指的戒指，嘴角微抽。
    “那是自然。”
    郑书德抬起手，得意地晃了晃：
    “左手是吃的，够咱们那十几號人吃上整整五年。右手是用於休息的行军帐篷，还有各类药剂三千支，甚至连可携式净水器我都带了十套。”
    “您这是打算在那边开个超市？”钱明调侃道。
    “有备无患。”郑书德从戒指中取出一把电磁步枪，“毕竟那几支先遣队进去后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咱们得做好落地就是荒野求生的准备。”
    钱明点点头，收起笑容，看了一眼腕錶。
    “时间差不多了，那……出发？”
    “走！”郑书德大手一挥。
    那种即將奔赴未知的兴奋感，让他看起来不像个退休老干部，倒像是个刚觉醒的热血青年。
    ……
    裂烬谷深渊內。
    巨大的蓝色旋涡嵌在圆形的巨坑內，缓缓旋转。
    旋涡之下，两道人影早已等候多时。
    司徒云负手而立，凌月站在他身侧，一身远征军戎装。
    钱明和郑书德两人快步走近。
    钱明站定，率先开口道司徒云道：
    “多谢会长理解。”
    司徒云上下打量了钱明一眼，目光复杂。
    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真到了这一刻，心里那股子不舍和担忧还是止不住地往上涌。
    但他是总指挥，不能露怯。
    “行了，別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司徒云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钱明的肩膀。
    “去了那边，別光顾著浪。”司徒云咧嘴一笑，笑容里带著几分不舍，“玩够了，把麻烦解决掉，就赶紧回来。家里这摊子事儿，虽然有我们在，但大家还是习惯看你的脸色行事。”
    “一定。”钱明点头。
    隨后，他转向一旁的凌月。
    凌月的表情控制得很好，面带淡淡微笑。
    “凌指挥，远征军就拜託你了。”钱明轻声道。
    凌月点点头。
    “放心就是。”
    “你也要早点归来。希望能儘快听到你的好消息……”
    “敬礼！”
    凌月猛地併拢双腿，右手利落抬起，指尖触碰眉梢。
    身后，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军战士齐刷刷敬礼，动作整齐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