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手中的黑色镰刀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带著撕裂空气的啸音，斩向那个疯言疯语的背影。
    然而，这一次，刀锋传来的触感不对。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钱明只觉得手臂微微一麻。
    只见渊妄原本站立的地方，那坚硬的钟楼石板地面竟在瞬间软化、沸腾，像是一团活过来的黑色沥青，猛地窜起两米高，形成了一面厚重的“流体盾牌”，硬生生挡住了【万刃·湮灭斩】的锋芒。
    “粗鲁的观眾，需要被禁言。”
    流体盾牌后，传来了渊妄阴冷而兴奋的声音。
    轰隆隆！
    整座钟楼顶端仿佛在这一刻拥有了生命。
    钱明脚下的触感陡然生变。
    原本坚实的钢筋混凝土瞬间变成了某种不知名生物的胃壁，粘稠、滑腻，且带著惊人的吸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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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这是……”
    钱明下意识想要抬脚，却发现鞋底像是被强力胶水焊死在了地上。
    紧接著，周围那些裸露在外的生锈钢筋，瞬间缠绕上了钱明的双腿、腰腹。
    “给我进去反省一下剧本！”
    渊妄的身影悬浮在半空，右手掌心向下，猛地一压。
    那种姿態，宛如神明降下神罚。
    “吼！”
    一声沉闷的嘶吼竟然从建筑內部传出。
    钱明脚下的“沼泽”突然裂开。
    那是一张直径超过三米的、由碎石和水泥参差交错形成的“深渊巨口”。
    而参差不齐的断裂钢筋，就是这张巨口的獠牙。
    没有给钱明任何挣扎的机会。
    “深渊巨口”直接一口吞没！
    “咕嘟。”
    隨著一声类似吞咽的闷响，那张岩石巨口猛地闭合。
    刚才还一片狼藉的钟楼顶端，在数秒內剧烈蠕动。
    碎石归位，钢筋缩回，裂缝癒合。
    仅仅三个呼吸的功夫，一切归於平静。
    除了消失的半截尖顶，这片露台竟然恢復成了最初平整的模样。
    严丝合缝，连一丝裂痕都没有留下。
    风，继续吹著。
    渊妄缓缓落在刚刚癒合的地面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沾满灰尘的皮鞋，又看了看被划破的燕尾服下摆，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真是……太扫兴了。”
    渊妄从怀里掏出一块备用的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脸颊上的一道血痕。
    那是刚才被碎石划伤的。
    他一边擦，一边对著脚下的地面，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抱怨著：
    “我就討厌你这种不听话的演员。总以为自己有点蛮力，就可以无视舞台的规则吗？”
    “暴力美学也是讲究构图和光影的！你那种直来直去的打法，就像是乡下屠夫在杀猪，毫无观赏性可言！”
    渊妄隨手將沾血的手帕丟弃。
    他背著手，在这片“囚笼”上方来回踱步。
    “钱明啊，你太急躁了。”
    “我们应该先交流，挖掘出剧本內潜藏的每一点价值。你应该先理解我的痛苦，理解这世界的荒谬，然后再绝望中拔刀……那样的画面才够深刻，才够雋永。”
    渊妄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地面。
    “咚、咚。”
    声音沉闷，实心。
    “现在好了。”
    渊妄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变態的惋惜，
    “戏还没到高潮，主角就被舞台给吃了。这简直就是演出事故……不过也罢。”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对著虚空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主角退场了，那就让这片废墟成为你的棺材吧。虽然结局草率了点，但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留白？”
    就在渊妄沉浸在自我感动的结局解说中时。
    咚。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从地下深处传来。
    渊妄的眉毛挑了一下。
    咚！！
    第二声。
    这一次，声音大了很多。
    整个钟楼的露台都跟著颤抖了一下，渊妄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条细如髮丝的缝隙。
    渊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下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那条缝隙。
    “嗯？还在挣扎？”
    “这可是高密度深渊能量加持的『活化混凝土』，硬度堪比合金，而且会不断收缩挤压……你居然还有力气动？”
    咚！！！
    第三声！
    整座钟楼剧烈摇晃，仿佛发生了八级地震。
    以渊妄脚下为中心，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疯狂向四周蔓延。
    那原本平整的地面，像是下面埋了一头即將出笼的远古巨兽，开始诡异地隆起、鼓胀。
    一股灼热的、狂暴的气息，顺著那些裂缝喷涌而出。
    紫色的深渊迷雾被吹散。
    一道道刺眼夺目、充满了毁灭意味的血色之光。
    “这怎么可能？！”
    渊妄终於变了脸色，身形猛地向后暴退。
    就在他离开原地的下一秒。
    咔嚓！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彻底粉碎了这片寧静的夜空。
    那刚刚癒合的地面，瞬间炸开！
    数吨重的混凝土块像是泡沫一样被掀飞到百米高空。
    在那漫天飞舞的碎石雨中。
    一道浑身包裹著晶莹红色鎧甲的身影，撕裂大地，冲天而起！
    【血肉王权】全功率运转！
    【复合技·爆破·升龙】！
    钱明悬浮在半空，手中的【血肉王权】镰刀上，还掛著几根被强行扯断的、还在蠕动的粗大钢筋。
    他身上的红色晶甲流光溢彩，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好霸道的技能。”
    钱明低头，看著一脸惊愕的渊妄，隨手將刀刃上的混凝土碎块震落。
    “但，你嗶嗶的得我头疼。”
    话音落，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几秒后。
    “啪、啪、啪。”
    渊妄站在一根摇摇欲坠的石柱顶端，突然笑了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地鼓掌。
    那双原本充满嫌弃和厌恶的眼睛里，此刻竟然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看到绝世珍宝时的贪婪，是看到完美猎物时的兴奋。
    “精彩！太精彩了！”
    渊妄大声喝彩，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这就对了！这才是主角该有的登场方式！”
    “破坏！毁灭！这种不讲道理的暴力破局……哈哈哈哈！满分！这一幕简直是满分！”
    他像个疯子一样手舞足蹈，完全不在意刚才那一击差点要了他的命。
    “神经。”
    钱明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
    他在空中虚踏一步。
    【复合技·空踏·流光】！
    红色的残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折线。
    既然你喜欢鼓掌，那就把你的手剁下来鼓个够。
    唰！
    死神镰刀带著必杀的意志，横斩渊妄的腰际。
    然而这一次，渊妄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狼狈。
    在刀锋临身的剎那，他的身体竟然瞬间崩解，化作了一团紫黑色的迷雾，轻飘飘地散开，让这一刀斩在了空处。
    数秒后。
    迷雾在数十米外的一座大厦外墙上重新凝聚，变回了渊妄的人形。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穿那身可笑的燕尾服。
    他身上的衣物已经变成了某种与周围建筑材质相同的黑色长袍，整个人仿佛与这座废弃的城市融为了一体。
    钱明没有继续追击。
    他悬停在空中，手中的镰刀微微下垂，那双冷静的眸子死死锁定著渊妄，大脑在飞速运转。
    刚才那一瞬间。
    不仅是渊妄变成了雾。
    钱明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风、空气、甚至是大楼的墙壁，都在帮渊妄“作弊”。
    这种感觉……
    “能够改变物质形態，甚至能让自身元素化……”
    钱明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这不是普通的复合技异能。”
    他想起了白萱。
    白萱之所以强，是因为她是四阶渊主，她拥有【规则技】。
    在她的规则里，万物皆可变成玩具。
    而眼前这一幕，虽然没有白萱那么霸道，但也隱隱有了几分那种味道。
    “你……”
    钱明眯起眼睛，第一次正视这个黑袍人：“你是四阶？这是你的规则技？”
    如果是四阶，那今天的战术必须得变了。
    听到这话，渊妄愣了一下。
    隨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著肚子在垂直的大楼外墙上笑得前仰后合。
    “四阶？规则技？”
    “哈哈哈哈……钱明啊钱明，你们这些觉醒者的想像力，还真是匱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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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章奉上，各位大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