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庭总部，顶层会长办公室。
    凌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中的笔在文件上快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虽然“大清洗”的风暴已经过去，但留给苍穹之庭的是一个巨大的人事黑洞。
    近四分之一的中层干部空缺。
    “咚咚。”
    两声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进。”凌月头也没抬，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副官推门而入。
    他的步伐很快地走到桌前，立正敬礼，声音中压抑著某种惊讶。
    “会长，前线情报部急电。”
    凌月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说。”
    “五分钟前，金枫会官方频道发布全区通告。”
    副官语速极快的匯报：“他们宣布，针对1033號三级沦陷区的『破晓行动』已圆满结束。目前，该沦陷区內的所有领主级魔物已被尽数肃清，深渊浓度已被压制到安全线以下。金枫会正式宣布对该区域拥有100%的开发权与管辖权。”
    凌月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重新低下头去处理文件。
    “知道了。”
    她的反应很平淡，完全没有感到惊讶。
    “以钱明现在的实力，再加上那个……那个小祖宗。”凌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拿下一个无主的三级沦陷区，就像是去自家后院拔草一样简单。他拖到现在才动手，我反而会觉得奇怪。”
    那可是能把渊煞按在地上摩擦的组合。
    去打一群最高只有三阶领主级的野生魔物、魔兽？
    大材小用了。
    “不用大惊小怪，发个贺电过去就行了。”凌月摆了摆手，示意副官退下。
    然而，副官並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会长，这只是第一条通告。紧隨其后的，还有一份《金枫会二期战略规划书》。”
    “嗯？”
    凌月终於抬起了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二期规划？他们还想干什么？”
    副官將手中的平板递了过去，屏幕上是一张被红色箭头標记满的辖区地图。
    “金枫会宣布，为了彻底消除深渊隱患，將在未来三十天內，启动『雷霆清扫』计划。”
    副官指著地图上一连串红得刺眼的区域，声音有些颤抖：“他们的目標是……1034號至1040號，共计七个三级沦陷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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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
    凌月手中的笔掉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最终停在文件边缘。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快步走到落地窗前，盯著窗外翻涌的云海，思索起来。
    “一个月……七个？”
    凌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难以置信：
    “司徒云疯了吗？那是三级沦陷区！就算有钱明在，这种高强度的连续作战，后勤补给跟得上吗？人员轮换跟得上吗？”
    更重要的是……
    那些区域的位置！
    凌月转过身，一把抓过平板，手指在地图上快速滑动。
    1034到1040號，这七个沦陷区呈扇形分布，像是一道屏障，紧紧包裹著人类安全区的东侧。但它们的背后，直接接壤的是被列为“人类禁区”的四级、甚至五级深度沦陷区！
    一旦那边的平衡被打破，引发连锁兽潮，或者是惊动了更深处的恐怖存在……
    “现在各家公会都元气大伤，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他这时候搞这种大跃进式的扩张……”
    凌月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
    “司徒云到底想干什么？他是嫌现在的局势还不够乱吗？”
    “会长，需要联繫金枫会问责吗？”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
    凌月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不急。先把今天的例行匯报做完。”
    虽然心中惊涛骇浪，但作为上位者，她必须保持镇定。
    副官点了点头，开始匯报：“本周招新工作受阻，觉醒者苗子大部分流向了金枫会辖区；东区商业税收下降了12%，主要原因是商户担心安全问题搬迁；还有，最近执法部门处理了三起成员因心理压力过大而產生的暴力事件……”
    一条条全是坏消息。
    这就是大肃清后引发的连锁反应。
    凌月静静地听著，面无表情。
    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张地图。
    半小时后。
    “行了，先这样。”凌月打断了副官的匯报，揉了揉眉心，“帮我接通金枫会，我要和司徒云直接通话。”
    “是！”
    ……
    三分钟后。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办公室中央展开。
    画面中，司徒云正坐在一张古色古香的茶台前，神態悠閒。
    “凌月会长，你好。”
    司徒云笑眯眯地举起茶杯，隔空示意了一下：
    “怎么？是来恭喜我们拿下1033號的？同喜同喜，回头我让人给你送点那边的特產魔晶过去。”
    看著对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凌月表现的却不以为然。
    “司徒会长好雅兴。”
    凌月冷冷开口，开门见山：
    “我不跟你绕弯子。那个『雷霆清扫』计划，你是认真的？”
    “当然。”司徒云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公告都发了，还能有假？我们金枫会向来言出必行。”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凌月上前一步，指著地图投影：
    “那是七个三级沦陷区！而且紧邻高危禁区！现在整个辖区的防线都因为『清洗』而变得脆弱不堪，你这时候去捅马蜂窝，万一引起反噬，谁来负责？”
    “反噬？”
    司徒云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凌会长，你是不是太高看那些魔物了？还是说……你太小看我们家钱明了？”
    “我知道钱明强！”凌月有些急了，“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就算加上那个……那个白萱，他们也不是永动机！一旦陷入车轮战，或者是被归渊会那三只老鼠偷袭……”
    提到“归渊会”，凌月的眼神变得凝重。
    “渊寂、渊屠、渊妄。这三个傢伙自从半年前消失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你现在把动静搞这么大，不就等於是在告诉他们，『我在这里，快来打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