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的反问，让凌月瞬间语塞。
    钱明说的对。
    这个能力不详、心智不稳、完全无法掌控的四阶渊主，就像一颗移动的核弹。
    如果不加以引导和控制，一旦失控，其造成的破坏力將是毁灭性的。
    凌月沉默片刻，鬆开了手，眼神却无比坚定：“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钱明摆了摆手，“她太危险了，多一个人就多一分不可控因素。而且，联军更需要你来坐镇。”
    “那也比你一个人去要强！”凌月坚持道。
    钱明看著她担忧的眼神，自信地笑了笑：
    “放心，我有的是点子拿捏那个小不点儿。就算真打不过，我也有的是逃跑手段，別忘了，我可是专精耐力的，將她引到中立沦陷区还是有信心的。”
    凌月盯著钱明看了几秒。
    那双从容的眼眸中，她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逞强和自负。
    最终，她缓缓点了点头。
    “唉。好吧。”
    她后退一步，对著钱明，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多加小心。”
    钱明笑著回了一礼，隨即叮嘱道：
    “凌会长，一定要加强防御和警戒，归渊会这次损失惨重，但绝不可掉以轻心。他们既然有能力弄出一个如此凶悍的渊主，说不定还有后手。”
    “明白。”凌月沉声应道。
    钱明不再耽搁，抬手触摸戒指，【深渊道標】再次激活，锁定远处几道能量源残留的气息。
    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箭，几个纵身便消失在废墟的尽头。
    钱明刚走，他身后的五十五名金枫会三阶强者便下意识地要跟上去，却被凌月抬手拦住。
    “全员原地待命！”凌月清冷的声音响彻全场。
    金枫会的成员们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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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会长，我们部长可是……”
    “好了你们，都別去添乱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眾人回头，只见还在不停乾呕的张擎，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听凌会长的。相信钱明……呕……相信他就行了……”
    ……
    钱明刚走后没多久。
    炎州市上空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深渊迷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稀薄。
    紫色的雾气如同退潮般向焰石深渊方向收缩，久违的阳光终於穿透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
    联军的通讯设备，瞬间恢復工作。
    滋滋滋……
    凌月手腕上的通讯器传来一阵电流声后，司徒云沉稳的声音响起。
    “凌会长，收到请回答。”
    “司徒会长。”
    凌月立刻按下通话键。
    “通讯恢復了，我方无重大伤亡，炎州市核心区战况……”
    她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渊主的出现、钱明的操作、归渊会千人部队的溃败，以及钱明独自追踪的决定，快速匯报。
    通讯器对面，沉默了足足三秒。
    “……钱明，真的让一个四阶渊主，去追杀归渊会的人了？”
    司徒云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和欣喜。
    “是的。”凌月看向远处的废墟，“而且，成功了。归渊会的千人部队，在我们……和那十几头四阶魔兽的夹击下，已经溃不成军。”
    “十几头四阶魔兽……嘿，这小子真的是……”
    司徒云苦笑一声，隨即语气一凛，瞬间切换成指挥官模式。
    “张正宏！”
    “在！”通讯频道中，张正宏的声音立刻响起。
    “所有防线部队向炎州市推进，压缩包围圈！发现疑似敌对目標，直接击毙。”
    “是！”
    司徒云隨即对凌月下令：
    “凌会长，你们暂时不要撤退了，先清扫炎州市，搜索归渊会的漏网之鱼。现在炎州市外围只有通往焰石深渊方向还有口子，不要让任何一个归渊会成员从其他方向逃走。”
    “明白。”
    凌月认同了司徒云的担忧。
    “还有。”司徒云思考了几秒，开口问道，“凌会长，你觉得……归渊会还有后手吗？”
    凌月看著满地的尸骸，眉头微蹙。
    “有。”她斩钉截铁地回答，“他们撤得太果断了。而且，根据钱明的分析，归渊会既然在炎州市埋伏了大量成员，那么准备的手段肯定远不止这些。”
    “嗯，凌会长考虑的很全面。”司徒云沉声道，“那么，清扫战场的事，就辛苦大家了，诸位务必仔细寻找，多加小心。一定要焚毁所有尸体，不要留下任何隱患。”
    “是。”
    通讯掛断。
    凌月转身，看向身后那些待命的联军成员。
    “全员听令！”
    清冷的声音响彻战场。
    三百多名三阶强者齐刷刷地看向她。
    “以小队为单位，清扫战场！所有归渊会成员的尸体，全部焚毁！”
    “是！”
    眾人轰然应诺。
    战场瞬间动了起来。
    金枫会、苍穹之庭、雷神之锤、龙星公会的三阶成员们，纷纷散开，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
    半小时后，队伍推进到了娱乐场附近。
    一名金枫会的三阶强者，走到一具灰袍人的尸体前，正要动手，却愣住了。
    “这……”
    他身旁的同伴凑过来，同样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具尸体的胸口，被完全撕裂，肋骨如同被巨力掰断的树枝般扭曲外翻。
    內臟消失不见。
    整个腔体內部，空空如也。
    “这是……被吃了？”
    “应该是那些四阶魔兽乾的。”
    另一名队员恨恨的点了点头道，“呸！活该！”
    “烧了吧。”
    轰！
    火焰升腾而起。
    类似的场景，在战场各处上演。
    越来越多的联军成员发现，这些归渊会执行官的尸体，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要么被四阶魔兽撕碎。
    要么变成了塑料碎片。
    “呕……这也太噁心了。”
    一名龙星公会的成员看著地上那堆五顏六色的塑料碎片，忍不住捂嘴道。
    他身旁的队长冷笑一声，“归渊会本来就是一群脑子有问题的疯子，变成这样才正常。烧了，別脏了咱们的眼。”
    轰！
    又是一团火焰升起。
    战场上，浓烟滚滚。
    凌月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全局。
    她身旁，张擎终於缓过劲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態明显好了很多。
    “感觉怎么样？”凌月问道。
    “还行。”张擎活动了一下脖子，“那三颗『糖』的增益效果確实猛，消化的能量全部变为属性数值了。就是……就是过程……太他妈噁心了。”
    他顿了顿，看向凌月，“凌会长，你说钱明他一个人，真能搞定那个渊主？”
    凌月沉默片刻。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但我们只能相信他。”
    二人沉默著抬头，看向远方。
    那里，是钱明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