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正合梁群峰意。
只要赵瑞龙被抓。
赵家就已经输了一半。
至於审不审。
那是后话。
“明白。”
梁群峰立刻答应。
“我马上安排。”
“另外。吕州那边......一定要把局势控制住。”
“吕州那边你打个招呼。”
陆康城说道。
“是。我这就通知育良。”
掛断电话。
梁群峰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拨通了高育良的手机。
......
吕州。
市委大楼。
常务副市长办公室。
高育良站在窗前。
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已经一夜没睡了。
桌上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接到梁群峰电话的时候。
高育良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梁书记。”
高育良的声音有些乾涩。
“育良。”
梁群峰的声音很低。
“让你的人撤回来吧。”
高育良愣了一下。
“撤回来?可是赵瑞龙......”
“人已经由省厅接管了。”
梁群峰打断了他。
“这是陆书记的意思。”
高育良是个聪明人。
绝顶聪明。
他只听了半句,就明白了整盘棋的局势。
陆康城出手了,而且是亲自下场摘了桃子。
他不希望吕州插手赵瑞龙的案子。
他不希望这件事变成梁赵两家的直接火併。
高育良心里有些不甘。
毕竟这是他立威的大好机会。
如果能亲自审讯赵瑞龙。
他在汉东的威望將达到顶峰。
但他更清楚。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既然大局已定,赵瑞龙已经落网。
那他的战略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赵家在吕州的势力必然土崩瓦解。
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
马上就能把权力收回来。
“我明白了。”
高育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语气恢復了平静。
“我会让市局的人撤回来。”
“理由呢?”
“没有理由。”
梁群峰说道。
“省厅办事,不需要向下面解释。”
“另外,这件事要绝对保密。”
“对刘志强,对任何人,都要守口如瓶。”
“就让他们以为,赵瑞龙真的跑了吧。”
高育良笑了。
笑得很冷。
这招太损了。
但也太有效了。
如果赵立春以为儿子跑了。
肯定会动用一切关係去掩盖、去洗白。
到时候。
只要省委把赵瑞龙这张牌亮出来。
赵立春做的所有动作。
都会变成新的罪证。
“梁书记放心。”
高育良看著窗外即將破晓的天空。
“我会把这齣戏演好的。”
……
京珠高速。
这是一条连接京州和吕州的大动脉。
凌晨四点。
黑色的汽车像是一头沉默的巨兽。
在夜色中疾驰。
车內极其平稳。
连茶杯里的水都没有晃动一下。
梁程坐在后座,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茶香裊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倦意。
相反。
那双眼睛里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光芒。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父亲梁群峰发来的那三个字:
“鱼入网。”
梁程把手机扔在一边。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对驾驶座上的司机说道。
“开快点。”
“我要在天亮之前赶到吕州。”
“是。老板。”
司机脚下微微用力。
汽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时速表上的指针稳稳地指向了160。
就在这时。
对向车道上。
出现了一排刺眼的车灯。
那是一支车队。
清一色的特警防暴车,还有几辆闪烁著警灯的黑色轿车。
这支车队並没有拉响警笛。
只是默默地闪著灯。
在黑夜里像是一条长龙。
正朝著京州的方向驶去。
两车交错的瞬间。
梁程转过头。
隔著深色的车窗。
看著那支威严的车队呼啸而过。
那种压迫感,即便是在这边也能感受得到。
特別是中间那辆全封闭的押运车。
虽然看不清里面。
但梁程知道,赵瑞龙就在里面。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赵公子。
那个扬言要让他在汉东混不下去的二世祖。
现在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
被关在那个铁笼子里。
正被运往属於他的终点。
“呵。”
梁程轻笑了一声。
赵瑞龙啊赵瑞龙。
你大概到死都想不明白。
打败你的不是高育良。
也不是李达康。
而是资本,是信息。
是降维打击。
你以为你有个好爹就能为所欲为?
在这个世界上。
有些规则。
是你那个好爹也玩不转的。
“老板。”
副驾的王建国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是省厅的车队吧?”
“嗯。”
梁程收回目光。
重新端起茶杯。
“看来今晚有人要睡不著觉了。”
“不用管他们。”
“我们的战场在吕州。”
“那五个亿的现金准备好了吗?”
王建国点点头。
梁程满意了。
这才是他今晚去吕州的杀手鐧。
赵瑞龙捲走了钱。
留下了几千个愤怒的工人和几百个要帐的供应商。
这对政府来说是危机。
是群体性事件的导火索。
但对梁程来说,这就是机会。
天大的机会。
只要他带著这五个亿从天而降。
那种震撼力。
將超过任何政治口號。
他將成为吕州的救世主。
甚至连吕州的民心。
都会倒向梁家。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这就是金钱的暴力美学。
“再快点。”
梁程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
“我要在第一缕阳光照在吕州市委大楼的时候。”
“出现在那里。”
“给赵家送去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
京州。
赵家別墅。
这里的气氛与高速公路上的肃杀截然不同。
这里依然寧静。
祥和。
仿佛与世隔绝。
赵立春睡得很沉。
这两天他太累了。
既要应付省里的勾心斗角。
又要操心那个不爭气的儿子。
那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让他这个年过六旬的老人感到有些吃不消。
突然。
床头的电话响了。
那种急促而尖锐的铃声。
在安静的臥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立春猛地惊醒。
心臟剧烈跳动了几下。
那种心悸的感觉让他有些眩晕。
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半。
这个时间打电话。
绝对没有好事。
他抓起电话。
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压抑的怒火。
“我是赵立春。”
电话那头传来了吕州市委书记刘志强那带著哭腔的声音。
“老领导......出事了......”
“出大事了!”
赵立春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
立刻稳住了心神。
“慌什么!”
赵立春喝道。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