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灵能尖啸如同灭世海啸,以蕾娜为核心向外狂涌。
它不似爆炸那般轰鸣,却带著亚空间深处的死寂威压。
所过之处,一切有形之物都在无声中崩解。
虫族的几丁质甲壳寸寸龟裂,绿色体液瞬间沸腾成蒸汽。
星际战士的陶钢动力甲如同纸糊般扭曲,內部传来骨骼碎裂与器官消融的闷响。
机仆的金属躯体迸溅出火花,伺服系统在灵能衝击下彻底报废。
这是一场不分敌我的毁灭风暴,蕾娜暴露在外的脑状器官持续脉动,將灵能尖啸的威力推至极致。
连巢穴顶端的有机质穹顶都开始剥落、坍塌。
......
与此同时,涅克洛蒙达巢都第五区。
正上演著一场足以载入底巢史册的疯狂。
第五区的一处备用仓库外围,平日里巡逻不断的法务部卫兵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们沿著仓库的金属围墙排列,从地面一直蔓延到通风管道接口。
將这座美杜莎之子临时据点围得水泄不通。
按照帝国巢都的阶级划分,第五区属於中层枢纽,居住著低阶贵族、官僚与技术人员。
这里的空气经过初步过滤,金属墙壁虽仍有锈跡却无明显腐蚀,与下层的污秽破败截然不同。
而此刻聚集在此的“人”,却与这片区域格格不入。
从40k帝国的视角来看,他们或许还能被归为人类。
拥有大致的人形轮廓,能使用工具,懂得协作。
但若是以3k泰拉时代的標准审视,这些生物早已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资源的极度匱乏、底巢永不停歇的酸性雨雾、工业废料的持续侵蚀、以及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基因畸变。
让他们成了巢都残酷法则下的畸形產物。
有的人手臂增生出角质硬壳,如同丑陋的蟹钳。
或是双眼融合成单一的浑浊瞳孔,能在黑暗中视物。
还有人脊背佝僂,后颈处长出细密的肉瘤,隨著呼吸微微搏动。
他们穿著破烂不堪的麻布衣物,裸露的皮肤布满疤痕、溃疡与变异组织。
身上散发著酸臭、汗味与腐肉混合的气味,与第五区的“洁净”形成鲜明的对立。
仓库內部,美杜莎之子的临时据点一片死寂。
据点中央停放著三艘运输艇,引擎早已冷却,舰身印著美杜莎之子的徽章。
据点內的守卫力量薄弱到近乎没有。
除了机械教贤者塞勒斯,只有两名机械教学徒,以及几台负责搬运、警戒的基础机仆。
大部分护教军都隨卡修斯前往了深渊孵化池。
留下的力量仅能应对常规的骚扰,绝无可能抵御大规模围攻。
塞勒斯站在监控屏幕前,红色的机械义眼死死盯著画面中涌动的人潮。
他的长袍下摆绣著欧姆尼赛亚的齿轮圣徽,左手早已被改装成精密的机械手。
此刻正无意识地开合,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显示,这群底巢民眾的数量远超预估,初步统计已突破四位数。
且仍有零星人影从第五区的巷道中涌出,不断匯入包围圈。
“贤者,扫描到高能量反应,至少一百名目標携带热熔炸弹。
另有几百人持有自製炸药。”
一名学徒走上前来,他的右半张脸被机械面板覆盖,声音通过发声器传出,冰冷得没有丝毫情感。
“底巢奴工为何能突破区际封锁?
第五区的检查站与法务部岗哨均无预警信號,这不合逻辑。”
在机械教学徒的认知中,帝国的底层民眾与机仆並无本质区別,都是以血肉或金属为载体的“低效工具”。
巢都的阶级壁垒如同钢铁穹顶,底巢民眾想要进入中层区域,需经过多层审批与安检。
难度不亚於让一名普通人去刺杀一名星际战士。
更別说如此庞大的群体,竟能悄无声息地绕过所有防线,將美杜莎之子的据点围得水泄不通。
塞勒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机械义眼快速闪烁,调取著据点外围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那些变异的底巢民眾沉默地站著,没有嘶吼,没有骚动。
只有一双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死死盯著几艘运输艇。
他们手中的热熔炸弹大多是黑市流出的劣质品,外壳锈跡斑斑,引线裸露在外,稍有不慎便会自爆。
自製炸药则用废弃的燃料罐与化学药剂拼凑而成,是街头斗殴中常见的劣质玩意。
“人心......”
塞勒斯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罕见的悵然。
这个名词从他被机械改造的喉咙中传出,显得格外怪异。
他的记忆资料库中,闪过那些尘封的2k时期古籍。
那些没有基因变异、没有混沌侵蚀、人类还能自由呼吸新鲜空气的时代。
古籍中反覆提及“人心”,称其为最强大也最不可控的力量。
“人心?”学徒愣住了。
机械面板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显然无法理解这个抽象概念。
“人体的组织器官,与当前处境有何关联?
我们应立即启动防御协议,激活运输艇引擎突围,或向总督府请求支援。”
塞勒斯只是缓缓摇了摇头,他知道他们已经输了。
学徒还想再说什么,监控屏幕突然剧烈闪烁。
画面中,最前排的底巢民眾动了。
他们没有衝锋,而是如同潮水般缓缓向前推进,每一步都沉重而坚定。
“轰!”
第一声爆炸响起,来自仓库东侧的围墙下。
一名手臂变异成蟹钳的民眾衝到运输艇旁,毫不犹豫地引爆了手中的热熔炸弹。
剧烈的爆炸將他的身体撕成碎片,滚烫的金属碎片溅落在运输艇的舰身上,留下深深的凹坑。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连响起,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蔓延开来。
底巢民眾们前仆后继,他们没有畏惧,没有退缩,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对他们而言,死亡不是终结,是对这个残酷世界最激烈的反抗。
机仆的雷射枪疯狂射击,一道道红色光束划破黑暗,將冲在前面的民眾击倒。
但人潮如同无穷无尽,倒下一批,立刻有更多人填补上来。
据点的防御工事在爆炸中不断崩塌,金属碎片与血肉残骸堆积成山,空气中瀰漫著硝烟与焦糊味。
短短半小时,三艘运输艇便在连续的爆炸中化为扭曲的废铁。
舰身的陶钢装甲被热熔炸弹熔穿,引擎彻底报废,只剩下冒著黑烟的残骸。
此时,包围圈中还剩下数百名底巢民眾,他们手中大多还握著未引爆的炸药。
倖存的民眾没有逃离,也没有继续进攻据点,而是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的炸药。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浑浊的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隨后,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目標,没有攻击,只有不留下任何证据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