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节捂住了脸。
好丟人,
怎么办?
太丟人了,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钻进去,然后把土填上。
带著这个吃货出来,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摊主笑得直不起腰。
“壮士……虽然你答错了。”
“但你这解释……”
“我服了。”
“这兔子,送你了!”
“拿回去……就著大饼吃吧!”
赵宇接过兔子。
提起来看了看。
“谢了。”
“確实挺肥。”
曹节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就走。
步子迈的飞快,
脸红红的,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的。
赵宇提著“大饼”跟上。
毫不在意。
“二小姐,走那么快干什么?”
“我不认识你!”
“大饼……亏你想得出来!”
“以后这只兔子就叫『大饼』!”
“用来时刻提醒你的庸俗!”
“名字只是代號。”
“叫大饼,吉利,好养活。”
“而且听起来就很香。”
曹节猛地停住脚步,
回头瞪了赵宇一眼,
“你还说!”
“再说我就把它放生了!”
“別。”
赵宇把笼子往身后一藏。
“这是战利品。”
“虽然是通过智力问答获得的,但也属於战略物资。”
曹节无奈,
智力问答?
那叫胡搅蛮缠好不好!
……
(这里就是想起来了大汉第一喷子,所以致敬一下,禰衡很早就被黄祖害了。)
两人一前一后,
顺著人流往前走了一阵。
周围的喧闹声变得文雅了一些。
曹节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一座临水的阁楼。
“望江楼”。
门口掛著精致的灯笼。
立著牌子,
【上元诗会】。
还有一行小字:
【以文会友,入內者皆赠香茗。】
曹节眼睛一亮。
这是洗刷耻辱的好地方。
刚才在灯谜摊上,被赵宇那个“大饼”带偏了画风,
显得实在是太俗不可耐了。
得去这种高雅的地方,找回场子。
顺便也让赵宇这个木头看看,什么才是大汉顶级的社交圈。
“走。”
曹节整理了一下髮髻。
“进去看看。”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风雅。”
“不许再提大饼!”
赤壁之战,曹操虽败,但带剑上殿,威压天子。
这让心存汉室的文人们,敢怒不敢言。
只能寄情於诗酒,在这里骂骂娘了。
赵宇抬头看了一眼牌匾。
【系统扫描:人员密度中等。】
【环境:封闭空间。】
【风险评估:低。】
【探测到高热量目標:桂花糕、酥山、茶点。】
【判定:可以进入。】
行。”
赵宇点头。
“正好饿了。”
……
门口的小廝一查身份,
好傢伙!原来是伏皇后的义妹,
丞相府备受宠爱的二小姐。
这身份特殊,虽然是曹家的人,但毕竟是女眷,而且坊间传闻二小姐才情不错,而且向汉。
就算没有才,光凭这张脸和这个爹,也是可以进的。
“二小姐,里面请。”
小廝恭敬地弯腰领路。
赵宇跟在曹节的身后,手里还提著一个兔子。
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周围的文人雅士看到他,
纷纷掩鼻,
眼神之中满是鄙夷,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粗鄙武夫。”
“这等高雅之地,怎么让这种人进来了?”
“曹贼走狗。”
窃窃私语,不绝於耳。
曹节假装没听见周围的议论。
毕竟在这个时候,
又不是大兴文字狱的清朝。
士人还是有点本事的。
他们身后是一个个盘根错节的士族门阀,
再加上东汉本就盛行“清议”,也就是名士们议论朝局,
你就算骂的再脏,只要不影响影响政治行动或军队士气,
曹操一般也就由他们去吧,还能博个“宽宏大量”的名声。
两人走到角落一张空桌旁坐下。
位置虽然偏,但胜在清净,视野也好。
侍女奉上香茶。还有几盘精致的点心。
赵宇伸手,拿一块。
塞嘴里。
【能量补充:+50卡路里。】
【味道:尚可,糖分略高。】
“咳。”
曹节有些紧张。
她回头,扯了扯赵宇的袖子。
“赵宇。”
“注意形象。”
“这里是诗会。”
赵宇咽下糕点。
“我这是在试毒,你不懂。”
“万一有人在茶里下毒害二小姐怎么办?我身为护卫,必须身先士卒。”
曹节翻了个白眼。
藉口!全是藉口!
“隨你,这里都是大儒名士。”
“一会你听不懂,就闭嘴吃东西,別给我丟人。”
赵宇点头。
“懂。”
“只要不打架。”
“我就是个哑巴。”
……
一炷香后。
诗会开始。
孔融坐在上位,孔圣人之后,名满天下的文坛领袖。
他坐在那里,就是一块活招牌。
一脸正气。
他举杯,嘆息一声。
“国事艰难,大汉四分五裂,不知何日才能一统,”
“吾等身为汉臣,却只能在此空谈。”
“悲乎!”
眾文臣纷纷附和。
有人痛哭,有人拍案。
却有一个狂傲的声音响起。
“哭什么!”
“一群懦夫!”
一人站了起来。
衣衫不整,
手里拿著一个破鼓。
眼神狂乱,不可一世。
禰衡。
字正平。
大汉第一喷子。
狂士中的战斗机。
连曹操都被他击鼓骂过,还没杀他(因为杀名士坏名声)。
“孔公说天下四分五裂,奸臣当道。”
“我看未必,奸臣並不可怕,”
禰衡目光扫视全场。
落到了赵宇的身上。
“可怕的是奸臣养的狗。”
“疯狂咬人。”
“唯命是从。”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赵宇。
谁都知道禰衡在骂谁。
曹节脸色一变。
“禰正平!”
“你什么意思?”
“指桑骂槐?”
禰衡大笑。
“二小姐何必动怒?”
“某偶得一诗,想请二小姐品鑑。”
禰衡提起笔。
在宣纸上笔走龙蛇。
片刻,一首七言绝句已经出现。
《咏犬》
垂尾摇怜主座前,
爪牙锋利更无天。
金殿拾玉真奴骨,
妄披人皮也枉然!
写完。
禰衡把笔一扔。
“好诗!”
“好诗啊!”
“正平兄果然大才!”
眾文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鬨。
“骂得好!”
“入木三分!”
“真奴骨!哈哈哈!”
曹节气炸了。
哎呀呀。
胸口剧烈起伏。
她是才女,这么明显的她再看不懂,那真的可以去死了。
这每一句都在骂赵宇啊!
骂他是摇尾乞怜的狗。
骂他爪牙锋利助紂为虐。
骂他在金殿捡玉佩(暗示贪財或者攀附权贵)是天生奴才骨头!
最后还骂他披著人皮不是人!
太欺负人了!
打人不打脸,这简直是把赵宇的脸皮剥下来踩在地上!
“你……”
“禰衡!”
“你敢辱我丞相府的人?”
“你这诗……我要撕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