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酷热的八月末。
但是凌晨四五点钟的天山,温度依然仅仅只有十几摄氏度左右。
尤其是在峡谷里。
不但温度低。
而且时不时还有一股股『妖风』呼啸而过。
这些妖风灌入峡谷里的时候,鬼哭狼嚎。
听在人的耳朵里。
就跟有恶鬼在周围咆哮一样。
艾合买提身上裹著羊皮毯子,深邃的目光时不时在峡谷两端扫视。
经过一个下午的赶路。
他们这伙人已经彻底进入了东大境內,也將这条『牧羊人小道』走了一大半了。
只要天亮后再沿著这条『牧羊人小道』再走几个小时。
差不多就能抵达第一个岔路口。
到时候。
他们这伙人就可以分散开。
然后像溪流匯入大海一样,彻底消失不见。
艾合买提知道他们这些人在南北疆都有很多同情者。
尤其是南疆。
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艾合买提看著视线尽头,那道宛如门神一样的『凹』字型崖壁。
內心十分振奋。
他怎么都想不到。
自己临老了,竟然还有机会参与到这么『伟大』的事业当中来。
不过当他的目光扫到了峡谷里,相互依偎在一起,呼呼大睡的年轻嘍囉的时候。
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不满。
本来按他的计划。
就应该连夜赶路。
只要早一分钟离开这条蜿蜒曲折的峡谷,他们这伙人就早一分钟安全。
但是这些人差点『譁变』了。
说什么也不走了。
说是天太黑。
如果不小心摔了碰了,或者掉进悬崖了,那不就尸骨无存了?
哪怕艾合买提摆出了『先知使者』(阿訇)的身份,依然没能让这些人妥协。
没办法。
艾合买提只能同意暂时休整。
等到天亮了再出发。
现在天色已经开始鱼肚白,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漆黑如墨的黑夜。
再过半个多小时。
天色就该大亮,就该出发了。
一想到又將回到了阔別10多年的故土。
艾合买提就压抑不住內心的兴奋。
距离这支队伍大概八九百米的地方。
有两块臥石十分完美的镶嵌在了半山腰处。
不过如果有人走近了。
就会发现他们头顶上的半山腰处有一块狭小的平台,这两块『臥石』不是镶嵌在半山腰,而是搁在了这块平台上。
现在虽然天色开始发白了。
但是能见度依然很差。
只见其中一块臥石稍稍动了动,一双手竟然从『臥石』底下伸了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臥石』。
分明就是偽装成石头的两个人。
这俩人脸上都抹了黑色的偽装色,右边那个人手里拿著狙击步枪和红外夜视仪,正死死盯著八九百米外的那伙恐怖分子。
左边的那个人则將一台可携式通讯设备拿在了手里。
手指如飞。
不停地敲击著。
仅仅眨眼功夫。
远处那块宛如门神的『凹』字型崖壁的確切坐標就已经被定位成功,发送给了几百公里外的前沿指挥部了。
而在天空中。
正在驾驶著l-15猎鹰高教机的顾轻舟,也接收到了前指传输过来的確切坐標数据链。
他仅仅只是瞥了一眼。
就將確切坐標牢牢记在了心里了。
伸手將坐標输入进了导航仪。
然后继续向前下压操纵杆,脚踩方向舵。
这架l-15猎鹰高教机机翼立即向右抬了起来,用一种十分丝滑的方式呼啸著俯衝进了这条蜿蜒曲折的峡谷。
几百公里外。
前指。
隨著雷达屏幕上,代表著l-15猎鹰高教机的红色三角形图標高度从几千米骤降到了几百米,而且彷佛穿越了一样进入了旁边那块卫星图屏幕上时。
指挥中心的临战氛围也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轰隆隆~~~
轰隆隆~~~
指挥中心內除了各种仪器的嘀嗒声,以及发动机的咆哮声。
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雀氏!
现在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敌人已经彻底进了伏击圈,沿途有多组暗哨密切监视,一百多名特种兵,以及10多架武装直升机也即將抵达现场。
现在只要那个马上18岁的小娃娃完成最后的临门一脚。
將他的两枚ls500j雷射制导航弹准確命中那处精心挑选出来的崖壁。
不!
只需要一枚。
那么这伙杂碎就將彻底被『关门打狗』。
所以这场战役胜负的关键手。
就是那个再过10来天就满18岁的小娃娃!
指挥部里。
通讯兵们依然小声地和各部保持密切联繫。
气象兵、雷达兵等等技术兵种也忙碌著。
作战参谋根据战场態势不停地微调作战方案。
无人机部队也已经在几百公里外的机场待命了,作为后手的无人机部队將在那个小娃娃失败后立即赶赴战场。
之所以无人机不是第一时间参战。
原因很简单。
大型无人机做不到低空穿梭峡谷几十公里。
能低空飞行的无人机威力又不足以炸塌一座高耸的悬崖。
不过如果第一套作战方案『失败』了。
那么就只能出动大型察打一体无人机进行无差別轰炸了。
但是为首的几名中校、上校军官现在却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只是满脸严肃的看著大屏幕。
指挥中心有一套先进的多媒体功能系统。
能將三维扫描地图、卫星云图、音频、视频等等信息行之有效的交织在了一起。
將战场上发生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传输到了几百公里外的指挥大厅。
让指挥大厅內的所有人也似乎身处战场一样。
更加加剧了前指的临战紧张氛围了。
向前进依然摆著一张『死人脸』。
不过他的拳头始终攥的死死的,手心里全都是汗水。
不。
不只是手心。
就连额头上都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渍了。
但是他依然仰著头,死死的看著大屏幕。
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仿佛是怕自己眨一眨眼睛,就会改变了战场態势一样。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雷达屏幕上的那个红色三角形图標。
尤其是当他看到三角形图標侧身俯衝进入峡谷之后,整颗心都堵在了嗓子眼了。
“小子~~~~”
他用一种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自语,“一定,一定,一定要活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