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可言的表情彻底维持不住了。
“我不在这儿,那你告诉我,我应该在哪儿?”
冷可言的声音有点委屈,眼睛也湿漉漉的,很是可怜,“大晚上的,我不陪男朋友,应该陪谁?”
“外语系系花的事情,我解释过了。她是我表哥的女朋友,送早餐就是为了赚钱,你不喜欢后我就没送了。”
尹思尧看著人,没说话。
冷可言更委屈了:“你睡了一天,叫都叫不醒,我很害怕。万一你出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床单。
尹思尧看了人一会儿,嘆了口气。
“只是上了个夜班,又折腾久了······有点累,才睡得久了一点。”
冷可言想起要解释的事情,再次开口:“尹老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尹思尧应了一声,靠在床头,“说吧。”
“就是,”冷可言舔了舔嘴唇,喉咙发乾,“我骗了你,但真的不是有意的。”
尹思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著人,安静地等著后文。
这种平静反而让冷可言更慌了。
他寧愿尹思尧生气,骂他,质问他,而不是这样,无动於衷。
“我爸妈的事情,我骗了你。”
冷可言眼睛红红的,“我也不想骗你的,可当时就是脑子抽了。”
尹思尧挑眉,所以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么?
“他们不同意,对吗?”
尹思尧自嘲地笑了笑,“因为我年龄大,还是家庭条件太差?实话实说吧,不要再骗我了。”
冷可言:“······”
尹思偏过头:“早上的事情是我自愿的,你不用有压力,”
“你在说什么?我父母没有不同意。”
冷可言急忙解释,“他们一开始不同意是觉得年龄差距太大了,怕我只是一时玩玩,耽误了你。”
“但发现我是认真的后,就没有再反对了,还让我早点把你带回家。”
尹思尧的睫毛颤了一下。
“还有,我骗你的不是这件事。我跟你说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他们其实是······很有钱的农民。”
冷可言赶紧补充,“就是有几万亩地,几个农场,年收入挺高的那种。”
“严格来说,还是农民。因为他们平时也会下地干活,我只是没说清楚,也不算骗人·····”
说完,屏住呼吸,紧紧盯著尹思尧的脸。
尹思尧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
只是很平静地看著冷可言,看了很久,久到冷可言以为自己要被这种沉默凌迟处死。
然后,尹思尧开口了,听不出情绪:“所以,你骗我的就是这个?”
这话听著,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冷可言有点迷糊。
“真的没有其它的事情?”
尹思尧又问了一遍,语气里甚至带了一困惑,“你最好把话一次性说清楚。”
“我骗你的就这一件事,真的没別的事情了。”
冷可言张了张嘴,脑子还没转过来,“我保证,以后绝不骗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尹思尧看著人,突然笑了。
冷可言嚇傻了,直接跪在地上。
哭得可怜兮兮的:“我深刻反省了一整晚,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这一次好好?”
“冷可言,”尹思尧气得想抽人一耳光,“你知道我昨天接你电话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冷可言摇头。
“我在想,你是不是要跟我说,你家里不同意,你要分手。”
冷可言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可以被隨意操控的提线木偶。”
说完又立马打自己脸,“不对,我提线木偶,尹老师的专属提线木偶。”
尹思尧哭笑不得,继续道:“我甚至在想,你是不是后悔了。觉得和我在一起太麻烦,太累,不想继续了。”
“我没有,”冷可言立马反驳,“傻子才会后悔。”
“我在想,”尹思尧把目光转回冷可言脸上,“如果你真的这么说,我该怎么办。”
尹思尧的声音很平静,但冷可言看到了那双杏眼里一闪而过的水光。
很短暂,很快就消失了。
“所以,你说你爸妈不是农民,是有钱的农民,这算骗吗?”
尹思尧彻底放鬆下来,“要是算,我更愿意听这个,而不是別的。”
冷可言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扑过去抱住尹思尧,把脸埋在人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尹老师对不起。”
“我怕你会生气,怕你会不理我。最初我也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怕你觉得我们差距太大,怕你会因此拒绝我。”
“你是怕我自卑?”
尹思尧的手轻轻拍了拍冷可言的背。
“嗯。”冷可言点头,眼泪蹭在尹思尧的睡衣上,“我怕你觉得配不上我,但明明是我配不上你。”
尹思尧又笑了:“傻瓜,我要是因为钱自卑,当初就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
冷可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真的?”
“真的。”
尹思尧看著人,眼神温柔下来,“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家庭,不是你的钱,是你这个人。”
冷可言凑过去,吻了吻尹思尧的嘴唇。
“尹老师,你真好,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
尹思尧没说话,只是揉了揉冷可言毛绒绒的脑袋。
其实他早就猜到冷可言的出身不简单。
从提到“小舅是大明星鹿邇”时的轻描淡写,从身上那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天真。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从来都只有冷可言这个人。
“吃点东西好不好?”
冷可言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活力,“你这么久没吃东西,我担心······”
“去拿衣服过来,我洗漱好再吃。”
冷可言看了看尹思尧,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道:“要不还是我抱你,我怕你会累。”
下午他问了小舅,小舅说第一次会很难受。让他好好照顾尹思尧,不要让人累著。
走路会很累的。
尹思尧不解:“走个路怎么会累,我又没不良於行。”
“可是,小舅说走路牵扯到······会疼。”
尹思尧耳尖泛红:“那是他们玩得太花,伤口都撕裂了,你可別跟著学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