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恪环视一圈,凭直觉锁定了狼王的位置,位置有点远,他不確定能不能一击而中,若是不能,未来就很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思忖片刻,李元恪决定进。
“皇上,有埋伏!”许淳道。
“朕知道,进!”
他也想弄死狼王。
都知道有埋伏,但皇上说进,没人害怕,因为都知道皇上手上有大杀器,该担心的是狼王。
狼王也懵了,等李元恪进来了,离他越来越近了,他反而很不安,但势不可挡,他依旧是果断地放下了手,这个时候说撤退,那是半点生机都没了。
李元恪也就在这个时候,抬手就是一下,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如流星划过天际,然后就是轰的一声,一片白光划开,人与马,树与石头都化作齏粉。
狼王闪身衝进了附近的洞穴,这是他早就看好的地形,防的就是李元恪这一手。
他一直朝里奔跑,逃过了一命,但依旧被飞溅而来的石块击中了后背,扑倒在地上。
而那一片,方圆百步远都光禿禿了。
看到这一幕,北沙將士们哪里还有战斗意志,轰地一下,全都散了。
“追!”
李元恪驭马就冲了过去,手中的银枪挥舞,迎著正午炽烈的光,寒光闪烁,流淌在山谷的上空,雪练流银一般,激昂的战意,燃烧著將士们的斗志。
宫里,沈时熙正在批阅奏章,李福德进来,低声道,“娘娘,愨美人求见!”
“谁?”沈时熙趁机靠在了椅背上,采瑛过来给她揉脑袋,她放空了一会儿思想,回过神来,“哦,愨美人,请她进来!”
不知道又是什么事,她又顺便道,“李公公,你安排人跑一趟,传旨意,后宫暂时由德妃、琼妃和瑾妃三人协同打理,有不决之事,报到本宫这里来。”
省得屁大点事,这些宫妃们就找到她这里来,真是要命得很。
幸好,还不需她召幸她们,要不然,日里夜里都不得安寧。
沈时熙这会儿就挺佩服胖橘的,一天到晚的还得给后宫断官司,精力真是旺盛。
愨美人进来了,行礼,“妾给皇贵妃请安,皇贵妃万福金安!”
沈时熙知其来意,倒也想听听她会说些什么,道,“免礼,赐座!”
“谢皇贵妃!”
愨美人小心翼翼地落座,思忖片刻,开口道,“皇贵妃娘娘,我父亲是尚书郎,他之前和我说,手上有朝中一些官员们的一些事跡,若是皇贵妃娘娘想要,他愿意为皇贵妃娘娘效忠!”
沈时熙笑了一下,不说愨美人是个墙头草,就算苏家一心一意地想要投靠她,她就应当接受吗?
同朝为官,收集同僚的一些事,作为把柄,这种事,她实在是接受不了。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再克己復仁的君子,也有行差踏错的时候。
很多事,发生了,当时处置就完事儿了,时过境迁了,当事人都不愿追究了,再提溜出来拿捏別人,就是屎不臭挑起来臭。
“愨美人,你的好意本宫心领了。皇上御驾亲征,皇子们都还小,眼下也没有太子,皇上信重本宫,托以国事,本宫尽忠职守便是,並无他意,你若是没有別的事,就回宫去吧!”
愨美人听这话,没办法,跪下来,泪水涟涟,“请皇贵妃救我!”
沈时熙端起茶,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你做了什么?”
愨美人闭嘴不语,李福德挥手准备让殿內的人出去,沈时熙目光制止住了,“这里的人要么是皇上的人,要么是本宫的人,你若信不过,大可不必说出来,本宫未必想听。”
愨美人被逼无奈,“妾一时愤懣,做了不该做的事。可是,妾也是为了皇上,谢氏与李元愔本就不清不楚。
皇贵妃还记得有一年秋天赏菊花,当时郑氏、谢氏和寧昭容三人一起,您和皇上去了,您吟了一首诗,谢氏磨墨,李元愔写下来,那张字帖就被谢氏收藏了。”
“此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愨美人道,“郑氏临死前,让人找到妾,想妾能够帮她一把,妾无能为力,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妾,还说,谢氏曾经说过,若嫁给李元愔,一辈子顶破天也就是个亲王,可若是入了宫,將来不可限量。”
不可限量的意思,也就是她可以当上皇后,母仪天下。
沈时熙笑了笑,“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入了宫的女子,有此志向,並无不妥。他二人固然有不妥之处,无论內心如何想,行动上並无逾矩之处……茶水里的药和薰香里的药都是你安排人下的?”
愨美人咬牙承认,“是!妾诞下三公主和四公主,皇上本来没有打算把两个公主交给別人抚养,若非谢氏嫉妒,让李元愔进言,妾的公主们又怎么可能会离开妾呢?
谢氏以为有了李元愔的庇护,就能在后宫里为所欲为吗?若她凭的是圣宠,妾无话可说,她行不端坐不正,令皇上顏面尽损,妾如何忍得了?”
“你来找本宫,是要本宫如何救你?”
“皇太后命人从慎刑司带走了香草,她原先是谢氏宫里的人,妾的人找的就是她!”
沈时熙之前封宫,事儿暂停了三个月。
沈时熙笑了一下,问道,“那你身边是谁找了香草?”
“是燕语!”
沈时熙道,“若本宫没有料错,燕语此时应当已经死了吧?”
愨美人面露几许悲戚,点头道,“皇贵妃英明!”
沈时熙道,“你来本宫这里,燕语就死了,让皇太后以为是本宫与你联手做成此事,你把本宫拉下了水,好让本宫为你护航?”
愨美人道,“皇贵妃娘娘一开始就在水里,並非是妾拉下来的。那天的旨意並非是皇上的意思,是皇贵妃的意思,皇贵妃希望通过妾的手来除掉谢氏,难道妾做得不够好吗?”
沈时熙问道,“本宫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药是哪里来的?”
愨美人笑道,“皇贵妃还记得平美人吗?您放心,这种药,当初静妃执掌宫权的时候或许通过一定的途径可以弄进来,如今妾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弄不进来;
妾当初与平美人交好,她弄到后,给了些妾,妾留著,没想到会用在当日。”
“给平美人出那样主意的人是你?”沈时熙问道。
愨美人难免流露出几分得意来,“妾不敢,妾只是给她讲了个故事,说妾家里以前有个姨娘,得罪了主母,被卖到了青楼去,一开始不从,后来就给餵了点药便从了,两年后,成了远近有名的头牌。”
【李元恪吃了药,却没有成为头牌,真是可惜了!】
沈时熙便道,“传本宫旨意,愨美人敬修壶职,谦让益勤。內守恬庆,婉顺成性,正宫闈秩序有功,晋封充仪,赐住兴乐宫!”
愨充仪笑不出来,如临大敌,噗通跪下,“妾不敢,妾请皇贵妃收回令旨,妾愿领一切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