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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废后
    “嬤嬤,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沈时熙矫旨对不对?她早就看本宫不顺眼,趁著皇上不在,她要废了本宫!”
    她抚著高高隆起的肚子,“是不是本宫没有皇儿,她还会要了本宫的命?”
    瞿嬤嬤道,“皇后娘娘,您冷静些!您听听外头的廝杀声,您再想想,李公公是皇上的人,哪怕皇贵妃矫旨,李公公也不会做背叛皇上的事!”
    “你是说裴家……裴家真的反了?可母亲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啊,我是皇上的人啊,裴家反了,他们打算置我於何地?”皇后不敢置信。
    瞿嬤嬤道,“娘娘,当年裴家原本要扶持的人是谁?这么多年,夫人从来没有放弃过啊!”
    “可母亲不是这样说的,她说了要帮我除掉沈时熙,她从来没有说要反皇上。我是皇后啊,他们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李福德等不下去了,再等,不等废后,生下来的就是嫡子了,对他来说,这就是死罪。
    小太监上前,压著皇后跪下,瞿嬤嬤小心地扶著皇后,皇后失魂落魄,宛若人偶。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裴氏自立为中宫以来……裴氏一族辜负圣恩,谋逆作乱,罪不可恕,裴氏为逆臣之女,不配中宫……著降位为妃,赐封號静,迁居嘉福宫,幽闭不得出;且朕与裴氏不曾结髮,非为原配,立后之时,未曾告祭先祖,前朝后宫不得有元后之议,抗旨者斩。钦此!”
    李福德遵沈时熙的意思,將赐死裴氏的旨意给改了。
    皇后,哦,不,静妃当场倒地,身下流了一滩血。
    瞿嬤嬤惊呼,“李公公,皇后怕是要生了,能不能请稳婆和太医?”
    李福德忙吩咐道,“赶紧请太医,皇嗣要紧!”
    皇后这边生孩子,三皇子就由李福德抱去给了袁充容。
    袁充容听说李美人搬进来住,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她有了公主,当了母亲,就特別能够体谅母子分离的这份苦楚。
    等李美人一搬进来,她就让人將三皇子抱去给了李美人,“娘娘的意思,本宫也明白,说是三皇子放在本宫名下,实则是由你自己抚养,往后,你们母子也不必分离了。”
    皇后对三皇子从来不上心,不闻不问,凤翊宫的人也没有避忌三皇子的生母是谁,三皇子都三岁了,知道李美人才是他的母亲,抱著李美人就不撒手。
    李美人泪如雨下,“皇贵妃娘娘和娘娘的恩情,妾没齿难忘。”
    次日午后,四月二十八日午后,叛乱平定后,废后静妃诞下皇七子,母子平安。
    只是孩子瘦弱得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静妃自己则去了大半条命,整个人像是被吸乾了血的殭尸。
    沈时熙出了宫,来到裴家。
    昔日,上京城最顶级的豪门,趋之若鶩,今日,这里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所在,普通路人都不敢从门口经过。
    禁军已经將这里封锁,只许进不许出,府中奴僕,女眷,男人分別被圈在三处,安静得像是乱坟岗。
    裴高氏看到沈时熙,嘶叫著朝她扑过来,被守卫的禁军狠狠地敲了两刀鞘,她吃痛,这才安分些。
    沈时熙走了过去,禁军朝著她的膝盖一下子,她噗通就跪在了地上,挣扎著想起来,但太痛了。
    “沈时熙,你这个贱人……”
    跟来的太监要动手,沈时熙抬手止住了她,“裴高氏,你只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若非是你欲望太大了,裴家和高家何至於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看向角落里那个裴循礼的小妾,怀里正抱著一个婴儿,不由得笑了一下,
    “废后今日晌午后才诞下了七皇子,那是一个用药催生出来的孩子,和裴家这小孙儿强壮的体魄完全不同,裴高氏,你想在本宫的眼皮子偷龙换凤,实在天真!”
    “沈时熙,你今日来,便是想看我裴家的笑话?成王败寇而已!”
    沈时熙笑道,“你有什么热闹值得我看的?我年纪虽不大,可也算见过世面,稀罕裴家这点小把戏?”
    说完,她身后拖著长长的袍摆离开,一头展翅欲飞的金线绣成的凤凰似欲唳啸而出。
    沈时熙来到裴家祠堂,门打开,夕阳的余暉照亮了这昏暗的祠堂,裴家乃世家大族,传承多少代,如今一朝大厦倾,从今往后,这些高居於神龕上的列祖列宗们便將断了香火。
    裴相转过身,看了沈时熙一眼。
    沈时熙的目光扫过牌位,在裴相旁边的蒲团上落了坐,“裴相今日尚有心思向列祖列宗告罪,当初何不悬崖勒马呢?”
    裴相的声音沙哑,“臣悬崖勒马,皇贵妃就会放过我裴家吗?”
    沈时熙眯著眼朝外头的夕阳看了一眼,“裴相,本宫要的从来不是权势富贵,您与本宫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当深知本宫。”
    裴相嘆一口气道,“臣何尝不知,臣知娘娘心中自有丘壑,更加知道这天下间的男子不及娘娘高情远致,臣也知道娘娘想要的是什么,可娘娘走的路就一定是对的吗?
    自古皇权与相权较衡,当今皇上乃是明君,可將来呢?”
    沈时熙道,“裴相所虑极是!前朝末帝时候,皇权强横,相权式微,江山顛覆,生灵涂炭,而歷史上更多的还是『行伊霍之事』,不绝於书。
    本宫无废丞相制度之心,皇上也无此意,但相权把握在一人手上,天下由一人说了算,风险太大。”
    裴相好奇,“臣愚钝,请娘娘明示!”
    沈时熙道,“改丞相制度为內阁制度,由一群人说了算。”
    裴相震颤,不得不承认,此乃高招,“臣虽明知这是好事,可臣身在此位,绝无束手就擒之理。这天下的歷史终究是由读书人来写,臣可以死,却不能被史诛笔伐!”
    总有一些人会觉得,给他一个机会,他可以做一个名垂千古的权相!
    这种人就会骂他这个歷史上最后一位丞相,是他丟了丞相的制度,成全了皇权的集中。
    沈时熙道,“裴相谬矣,这天下的路千千万条,您却单单挑了一条死路,本宫也只好成全您!本宫从不喜株连,裴家虽是倾巢之祸,但裴宴礼效忠皇上一场,本宫会请求皇上赦免他,还您当日也给了皇上一个机会的情分!”
    裴相知道,这是沈时熙没有对裴家赶尽杀绝,她素来就是这样高洁磊落之人,裴宴礼並未参与裴家的任何谋划,他確实是清清白白。
    但,要说因此而置身事外,歷朝歷代,都没有这个做法,有些襁褓中的婴儿都不能倖免,更別说裴宴礼一个成年男子了。
    裴相泪流满面,结结实实地向沈时熙磕了三个头,心中无比遗憾,若有来世,他不愿与这样的女子对立两面。
    李福德端来了鴆酒,沈时熙出了裴家祠堂,身后,一代丞相裴无忌满腔遗憾与不甘,饮下了鴆酒,倒下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中,女子身后的袍摆上凤凰闪著金光!
    “宸元,还有人的梦没有醒!”
    沈时熙回头朝裴相看了一眼,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正在慢慢地散开,曲起的手指也慢慢地放平。
    “厚葬吧!”
    门口,裴宴礼从棉花推广基地赶回来,一身布衣,木簪束髮,跪在阶前,看到沈时熙,他眼圈一红,头触地,浑身颤抖。
    终是到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