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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侍疾
    沈时熙一时间都有些愣了,她是万万没有想到,皇后会在这种时候发起如此无知而又幼稚的攻击。
    【她的底气是什么?是她流过一次產,证明自己能怀,而老娘一次都没有怀上过,才敢这么作?】
    沈时熙笑了一下,“皇后娘娘在这样一个辞旧迎新的日子里,如此高调地宣布寧昭容的龙胎,您的意思,寧昭容这一胎诞下,是希望皇上立其为太子?”
    皇后傻眼了,所有人都傻眼了。
    寧昭容嚇得浑身哆嗦,差点昏厥过去,“臣妾不敢,臣妾从未有过这样的妄想。”
    若说一开始发现自己重生了,她还想过,上天给了她这样的机会,到底是让她大展宏图呢,还是单纯地怜悯她前世死得太冤枉?
    后来,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她一条命,都不够沈时熙戳一下小指头的。
    皇上让她侍寢,福橘去找张太医,她以为福橘会让张太医给她弄个避子汤,结果,她居然真的给她弄来了坐胎药。
    但母亲那边也確实查了,福橘是皇后的人,福橘的父母都被裴家人给控制了。
    她本来不敢怀孕,深宫之中有个孩子,日子会好过很多,可宫里现在三足鼎立,德妃手握三个孩子,大皇子虽然歿了,比没歿还嚇人;皇后不用说,最凶残的还是皇贵妃。
    她担心自家那点功德保她都难,还怀孩子。
    结果怀上了。
    果然,现在成了靶子。
    寧昭容泪流满面,嚇得瑟瑟发抖。
    但这会儿,谁也顾不上她,哪怕她是个孕妇呢。
    裴相十分无语,此时不得不站出来道,“宸元皇贵妃此言谬矣,且不说寧昭容的龙胎是儿是女,自古立嫡不立贤,太子乃国本,岂能如此草率地就定下储君之位!”
    沈时熙平静地道,“裴相所言甚是,或许本宫理解有误,本宫愚钝,那就请裴相帮忙解读一下皇后娘娘的话是什么意思!”
    裴相答不上来,他不是不懂女儿的意思,但若说出来,实在是太掉价了。
    “皇嗣绵延,本就是一大喜事,今日又是除旧迎新的日子,双喜临门,皇后娘娘一时高兴,宣布此讯,臣等与有荣焉!”裴相道。
    沈时熙笑道,“皇后特意问本宫是不是也该为皇上高兴,本宫还以为皇后娘娘別有用意呢。本宫最期盼的是皇后娘娘能够为皇上诞下嫡子,那才是我大周的大喜事,皇后娘娘,您说呢?”
    【自己都怀不上,还管別人揣不揣娃儿,不嫌丟人的!】
    皇后被反將了一军,丟人丟大了。
    连皇帝都跟著觉得面上无光,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世人眼里,既然封了后,哪怕封后大典十分潦草,也算是正名为皇后,就是他的正妻。
    要不是怕落个弒妻的恶名,李元恪都想亲自动手了。
    他若真的动手了,落在沈时熙的眼里,又是什么德行?
    可眼下,堂堂皇后如此丟脸,李元恪心头的戾气冲天了。
    皇帝的脸黑得要滴下水来。
    裴相不得不为皇后解围,“皇上,吉时已到,该开宴了!”
    宴席开始了,这事儿明面儿上就算过了。
    宴会上觥光交错,言笑晏晏,看似和以往没什么两样,但来向皇贵妃敬酒的人,明显比皇后多。
    有些甚至先给皇贵妃敬酒,后给皇后敬酒,这就是十分明显的失礼了。
    前朝后宫就是一个十分真实的名利场。
    沈时熙也是来者不拒,哪怕不喝呢,她也就举杯一下。
    皇太后就盼著今日宴会早点结束,因为教坊司出了新戏,陪皇太后看戏的几个老命妇也都等著,就拿这事儿和皇贵妃套近乎。
    沈时熙平日里看似荒诞不羈,但这种场合,很是镇得住场子,笑道,“这戏啊叫《大闹天宫》,说的是一个叫唐僧的人,来自东土大周,前往西天取经。”
    信国公夫人就问道,“那个唐僧是不是江流儿?”
    “是啊!去西天取经路途遥远,观世音菩萨就派了一个叫孙悟空的猴子给他当徒弟,顺便保护他去取经,这孙猴子的来歷,今日戏里头就会演。”
    好,这话一说,年夜饭都不想吃了。
    但这年夜饭也不是那么好吃完的,传统节目还要上演呢,声势浩大的儺舞开演,演员们戴著假面具,穿著红黑的戏服,击鼓跳舞,就跟跳大神一样。
    反正沈时熙是看不懂。
    这相当於是“春晚”了,重头戏是《九宫舞》、《上元舞》,据说演绎的是一些故事,沈时熙看著就跟看洋戏一样。
    她胃口不错,李元恪便將她平日里喜欢吃的两样菜赐给她。
    还有一些插科打諢的语言类滑稽戏,魔术杂戏这个时候也有,倒是吸引了人的眼球,沈时熙也喜欢看。
    最后的压轴节目是“舞马”,驯兽师是个十分漂亮的小姑娘,身上颇有些桀驁不驯的气质。
    宴会就终於结束了。
    沈时熙都快坐瘫痪了。
    谁跽坐两个时辰,谁的腿都不是自己的。
    散会时,李元恪过来,提溜了她一把,白苹扶著她挪动。
    就挺丟人的。
    皇太后竟然还有兴致,一起移步畅音阁看戏。
    教坊司的锣鼓敲响了,沈时熙指导扮相的孙猴子登场了,顿时迎来了一片喝彩声。
    戏演得挺好的,一直唱到了东方拂晓,守岁守了一夜。
    沈时熙已经多少年没有熬夜了,回到昭阳宫,沐浴的时候在汤泉池里头差点睡著了。
    李元恪也没回后宫,直接回乾元宫,稍作休整之后,他还有一场又一场的应酬。
    宫外有命妇要给沈时熙拜年,她一概都推了。
    应酬个屁,吃吃睡睡不香吗?
    初六日,半夜,李福德来了,说是皇上病了,起了高热,让沈时熙赶紧过去。
    沈时熙嚇了一大跳,匆匆忙忙穿了衣服,头髮都没有梳,也没坐輦,一路小跑到了乾元宫。
    主要,这是一个感染风寒就会丟掉性命的时代。
    乾元宫里,几个值守的太医都来了。
    沈时熙让人去把江陵游请来。
    她一摸皇帝的额头,滚烫得惊人,指定是超过了38.5c,成年人发高烧就是一件很嚇人的事。
    李元恪本来还强撑著,看到沈时熙后,他就眼睛一闭,沉沉地昏睡过去了。
    “先去装一盆冰水过来,放在这里,拿帕子过来,將帕子冰凉,额头、腋下还有脖子这里冷敷,把体温降下来。”沈时熙吩咐道。
    她的手有些凉,放在李元恪的脖子处,他就舒服地蹭了蹭。
    本来,乾元宫里气氛还挺紧张的,看到沈时熙如此镇定,一下子似乎有了定海神针,眾人悬著的心也都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