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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闹翻
    慈寧宫里,皇太后早等著了,两人进去后,先给皇太后行了常礼,青箬姑姑拿来了垫子,沈时熙就行了大礼。
    皇太后问了皇帝一路可还顺利,皇帝只简单地说了一声“顺利”。
    十分敷衍。
    母子相对无言,皇太后便知道,郑氏的死到底还是触怒了皇帝。
    “郑氏暴毙的事,皇帝听说了?”皇太后还想挽尊,“她活著也是个祸害,终究是触犯过宫规,她自己也应当料得到早晚得死。”
    皇帝道,“朕倒是不知道,李元愔的手伸得这么长,朕的宫妃生死都能够掌控在他的手里,是不是將来朕这个皇位也要让他来坐?”
    皇太后惊得魂魄出窍,“皇帝,你在说什么!”
    “郑氏之死与李元愔有关,是他授意內务府的人將其折磨致死!且不说郑氏的过失,她是生是死,该是李元愔说了算的?
    他还是受朕另一个宫妃的指使!”
    李元恪此时面色极为冷酷,眼眸中没有半丝温情,看太后根本不像是看亲生母亲。
    可见,他实在是被伤得狠了。
    身为天子,他自然是习惯所有人把他当做中心,围著他转,但偏偏,亲娘每一次的选择都是小儿子。
    他的脸,亲娘说踩就踩!
    前面有杨庭月,现在又有李元愔,將来还会冒出一个谁来?
    三番四次!
    他素来十分孤傲的人,也冷酷无情得很,捨弃亲娘,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办不到的事。
    李元恪冷笑道,“还是说,母后您要把这件事也兜过来,告诉朕,这是您做的!当初事发,朕赐死她,母后为何要留她一条命?”
    皇太后大约是没料到这一点,被他这副模样嚇坏了,“这件事,你怎么就只知道怪元愔?当初你只说要赐死郑氏,哀家说要谢氏也一起,你为何又不答应?
    你明明知道,留著谢氏就是个祸害,你非要留她的命,哀家就知道,早晚要闹得你们兄弟不和!”
    李元恪还真是没有太在意李元愔,纵然这个蠢弟弟有错,做事不经过大脑,被谢氏耍得团团转,但其为人,李元恪还是信得过。
    太后偏宠小儿子,李元恪也明白,李元愔对太后言听计从,后世俗称妈宝。
    但他不同,他从来听不进去半句话。
    太后可以不喜欢他,他也不是很在乎,但太后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牺牲他的利益,甚至让他丟脸。
    李元恪道,“谢氏怀有身孕,皇嗣为重,难道在母后的眼里,皇嗣抵不过李元愔的顏面?他若是遵规守矩,又怎么会做出与朕的宫妃勾搭的事!”
    “你住口!”太后腾地站起身来,“他是你弟弟,是你的亲弟弟,你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让他以后还有何顏面在朝野立足?”
    “敢做就要敢当!”李元恪八风不动,“在母后的眼里,李元愔的脸是脸,朕的脸是这慈寧宫里的地砖吗?”
    太后忍不住掩面痛哭,“哀家何曾有这个意思了?你比他大,你比庭月也大,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帮你的人也不少,从小就没有要哀家操过心,哀家对你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你是哀家亲生的,你是天子,哀家岂能不顾你的顏面。他们一个是你的亲弟弟,一个是你的表妹啊!”
    李元恪眉头紧蹙,显然是隱忍得难受。
    沈时熙只好道,“皇太后,先有君臣,后有母子兄弟。皇上先是大周的君,而后才是您的儿子,是郡王的兄长。
    如若不然,大皇子那般惨死,皇上如此忍气吞声?並非您是亲娘,皇上才不忍反对您,而是身为天子的身份让他不敢反对您,您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一直拿来拿捏皇上!”
    皇太后恼羞成怒,“放肆!哀家与皇帝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沈时熙不在意她这话,道,“若您果真疼爱皇上,便不会如此不管不顾了!”
    “你竟然敢挑拨哀家与皇帝的母子情分?”皇太后惊怒不已,“你简直是胡说八道,哀家何曾不管不顾?”
    沈时熙道,“前朝二世而亡,国祚三十八年!太后娘娘身为亡国公主有幸活了下来,莫非您以为,若皇上成了亡国之君,您与臣妾还能有这份幸运?”
    “你敢胡言乱语?你不怕哀家治你的罪?”太后气怒攻心!
    “您习惯了当上位者,您觉得一条人命不值一提,您高高在上惯了,没把普通人放在眼里!可是,皇太后,没有民那有这天下,没有这天下,哪有君王?
    您的儿子是君王,可他不是您一个人的君王,是天下人的君王,他受天下人供奉才能稳稳地坐在皇位上。您此番作为,和砸他的碗,撬他的龙椅有何区別?”
    李元恪朝她看了一眼。
    皇太后怒道,“你竟然敢教训起哀家来了?你沈家诗礼传家,你也是幼承庭训,太傅当日就是这样教你的?你可还知道『孝』字怎么写?”
    沈时熙抬了抬大袖,慢条斯理地道,“皇太后,『孝』之一字,从皇上出生,您就压在了他的肩上。先皇在时,您拉不下身段爭宠,却又不能失去恩宠,时时督促皇上去邀宠;
    別的皇子都是子凭母贵,唯有您母凭子贵。这些年来,您习惯了吧?习惯了凡事都有皇上,习惯了要什么朝他伸手,习惯了他为您和郡王遮风挡雨,习惯了牺牲他的利益来成全你们的野心与欲望,您可有想过一丁点他的难处?”
    皇太后起身,又跌坐在凤座上,“你胡说!”
    沈时熙道,“后宫解决不了的事,臣子们会在前朝解决,您不会不知道!您是篤定哪怕郑家人指著皇上的鼻子质问,皇上为了孝道,也不敢把李元愔的那点破事拿出来说吗?
    谢氏固然不检点,李元愔就很乾净吗?宫禁內院,他一个外臣男子,別人喊他他就去?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別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覬覦自己的小嫂子,他读的书呢?他还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吗?”
    啪!
    皇太后猛地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身来,“沈氏,你住口!枉哀家以前那般疼你,元愔也对你十分信任,你竟然用这样的话说他,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沈时熙一笑,“多谢太后娘娘抬爱!千般的好与不好,在生死面前都算不得什么!您是皇上的亲娘,臣妾是他的女人,一朝国破家亡,我们首当其衝!
    还望太后娘娘多怜惜皇上,他不单是您的儿子,他是一国之君,天下之主,他的顏面当大过天,不容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