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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天幕前的朱元璋,对著虚空深深作揖
    这一拜拜的是师拜的是道。
    洪武朝的大殿前风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屏住了呼吸。原本明灭不定的天幕此刻突然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光芒將朱元璋那道略显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身影投射得极长。
    朱元璋这一生只跪过父母跪过天地。他是从乞丐堆里爬出来的硬骨头是敢对著老天爷挥刀的狠人。即便是在马皇后病逝、太子朱標受挫的时候他也只是在夜深人静时流过几滴孤狼般的泪。
    但今天他对著这面巨大的、正映照著六百年后北京城头的天幕缓缓站直了身体。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龙袍抹平了袖口神色庄重得让身后的朱標和文武百官感到陌生甚至感到一丝敬畏。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大明开国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对著天幕中那个百岁高龄的“孤魂”对著那个在未来替他守家、替他骂醒后世、替他拨乱反正的思汗献上了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他双手叠扣微微低头,身躯前倾一个標准而深沉的长揖,就那样定格在了时空之中。
    “爹!”朱標失声喊了出来下意识想要上前搀扶。
    “別动。”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一拜咱得替大明拜。咱得替这天下的百姓谢谢这位先生。”
    他为一个来自六百年后的、辅佐了他数代子孙的“异客”献上了一个帝王的终极认可。
    洪武朝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了一地。皇帝都作揖了谁还敢站著?一时间大殿前只剩下甲冑碰撞的轻响和风吹过旗帜的沙沙声。
    朱元璋保持著作揖的姿势眼神却始终盯著天幕。
    “先生咱通透了。大明是咱开的但路怎么走,您比咱看得远。以前咱总觉得自己能算尽后世五百年,现在才知道,咱不过是在这井底里画圆。今后的路咱改!咱带头改!”
    老朱的这番话,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开。
    天幕那头,正统朝的北京城头硝烟似乎还没升起风正急。
    原本正在指挥石亨布置火炮、调拨神机营防区的思汗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作为系统的绑定者作为辅佐了六代帝王的老怪物,思汗对时空气息的波动感知极为敏锐。他能感觉到有一种极其沉重的、带著一个时代气运的力量,正在穿透那层隔阂与他產生共鸣。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片虚无的半空。
    在他这个角度外人只能看到翻涌的云层和远处若隱若现的瓦剌前锋但在他的意识里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在史书上被描绘成暴君、却在他面前像个委屈孩子一样的朱元璋;看到了那个为了江山操碎了心、杀尽了功臣却换不来子孙长进的孤独老人。
    思汗笑了。
    那是他来到这个时空以来笑得最自然、最放鬆的一次。
    他不再是那个权倾朝野、需要步步为营的首辅也不再是那个需要防备著系统惩罚的穿越者。
    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老师看到了一个调皮却最终开悟的学生。
    思汗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角面对著朱元璋的方向也微微躬身双手合拢。
    他並没有行大礼只是淡淡地还了一礼。
    这是一种平等的交流。两个不同时代的伟大灵魂在这一刻跨越了六百年的光阴,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达成了最终的和解与传承。
    “上位这礼我受了。但你得记住江山不是你一个人的也不是老夫一个人的。那是咱汉家儿郎的你得对他们好点。”
    思汗的声音极轻却精准地传入了朱元璋的耳朵里。
    朱元璋直起身子脸上带泪嘴角却上扬著笑得像个孩子。
    “哈哈!听见了没?標儿先生还在教训咱呢!好!教训得好!”
    原本紧张到极点的气氛被老朱这一顿大笑搅得稀碎。洪武朝的大臣们面面相覷心说这老头子怕不是被刺激得疯了?可他们又隱隱感觉到从这一刻起那个压在大明头顶、让他们整日战战兢兢的洪武帝变了。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戾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邃、更为宽广的浩然之气。
    朱元璋一拍大腿对著身边的太监吼道:“去!把咱存的那罈子好酒搬出来!给满朝文武都倒上!今天咱高兴咱不仅有个好孙子(指正统朝后的希望)咱还有个好老师!”
    百官赶紧谢恩虽然酒还没喝到嘴里但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却真实得让人想哭。
    而天幕那头思汗还完礼后眼神迅速恢復了先前的冷厉。
    他转头看向还在愣神的石亨抬脚就是一下。
    “石亨!你在这儿看戏呢?也先的马蹄声都能震碎你家大门的玻璃了!还不快去对准准星?”
    石亨被打得一个踉蹌却一点脾气都没有反而乐呵呵地拍了拍屁股。
    “首辅大人末將这就去!刚才看您对著空气作揖末將还以为您在请哪路神仙上身呢。”
    思汗冷哼一声看向城墙下已经开始集结的瓦剌骑兵。
    也先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些自詡马背上无敌的勇士们正对著北京城发出疯狂的嚎叫甚至有人在大阵前脱掉裤子示威。
    要是换做平时的明军將领此时估计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或者嚇得手足无措了。
    但现在的北京城头气氛诡异得可怕。
    于谦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根烧焦的木棍在画著算术题。
    “首辅按照您刚才说的那个重力感应……不对是拋物线算法咱们的没头脑炮(臼炮)第一发应该砸在哪儿?”
    思汗走过去用脚尖在某个位置画了个圈。
    “砸在那面帅旗下方三十步。也先这小子喜欢显摆他肯定会亲自在那儿督战。第一炮不求杀敌,但一定要把他那颗狂傲的心给老子炸成粉末。”
    于谦点点头头也不抬地喊道:“神机营!调校仰角!三刻之后听我號令!”
    正统朝的大臣们虽然还没上过战场但看著首辅和於大人这副“算死草”的架势心里的那点恐惧竟然消散了不少。
    他们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对面的瓦剌人不是来打仗的是来配合首辅搞科技实验的。
    朱祁镇在奉天殿里坐得屁股生疼却硬是一动不敢动。他脑子里全是朱元璋刚才那副作揖的画面他总觉得自家老祖宗的眼睛正透过这大殿的砖瓦盯著自己。
    “首辅……太上皇他……他也看著朕吗?”朱祁镇对著身边的贴身小太监低声问道。
    小太监哪知道啊只能哭丧著脸说:“陛下天幕既然能照见首辅那一定也能照见您。您只要坐稳了那就是大功一件啊。”
    朱祁镇赶紧正了正衣冠挺起了胸膛虽然腿还在打哆嗦但脸上却强撑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此时洪武朝。
    朱元璋端著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他看著天幕中那个正准备大展宏图的思汗对著朱標说道:“標儿你看好了。这就叫定国。咱们以前打仗是拼命先生打仗那是拼『理』。”
    朱標深有感触地点头:“儿臣明白。先生教的是如何让天下不再有战场。”
    父子俩正聊著,天幕中忽然传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那是北京城城头第一发试射的火炮声。
    伴隨著这声巨响原本正在耀武扬威的瓦剌骑兵阵型瞬间被掀飞了一大片。
    火光冲天浓烟四起。
    朱元璋看著那天崩地裂的画面忍不住拍案叫绝。
    “好!炸得好!这声音咱听著比十万大军的欢呼都过癮!”
    他转头看向朱標眼神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野心与光芒。
    “標儿等这一仗打完了咱得亲自给先生写封信。”
    朱標愣住了:“爹……这信怎么送啊?”
    朱元璋指了指天幕语气豪迈。
    “既然它能让咱看见先生咱就把信烧了,咱就不信这六百年的距离还挡不住咱一颗求教的心!”
    天幕另一端思汗似乎听到了这声豪言壮语。他扶著城砖看著下方乱成一锅粥的瓦剌军对著身边的空气笑了笑。
    “石亨火候到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石亨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一抹嗜血的兴奋。
    “首辅放心末將这就带人下去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就在这时也先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那旗帜疯狂摇晃瓦剌骑兵开始疯狂突击。
    大战正式爆发!
    “首辅敌军压上来了!”于谦大声提醒。
    思汗却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块怀表(系统奖励的现代小玩意儿)看了一眼时间。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洪武朝的朱元璋再次端起酒杯目不转睛。
    “標儿快!给咱说说那『让子弹飞一会儿』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