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虽然黑了但那种跨越时空的压迫感却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浓雾依旧死死地锁在金鑾殿內。
朱祁镇此时哪还有半点大明皇帝的威仪?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缩在龙袍宽大的领子里像极了一只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鵪鶉。刚才太祖爷爷隔著时空的那声怒吼现在还在他天灵盖里嗡嗡作响。
“既然祖宗都通透了那你是不是也该通透点?”思汗斜睨著朱祁镇手里那把本该用来批红的御笔此刻被他像飞刀一样在指尖转了一圈,最后“咄”地一声死死扎在案几的龙纹边缘。
朱祁镇嚇得肩膀一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首辅大人朕朕听您的。只要不让朕去瓦剌您让朕干什么都行。朕不想吃沙子朕也不想喝马奶酒啊!”
思汗冷哼一声根本懒得理会这个软蛋。他转过身凌厉的目光如同雷霆一般,瞬间扫过大殿下站著的满朝文武。
此时的群臣,心態早已崩了。
他们亲眼目睹了老祖宗朱元璋如何被这位首辅训得没脾气更听到了关於大明国运的终极剧透。这时候谁要是再敢跳出来说什么“祖制不可废”那就是在质疑太祖皇帝的智商是在自寻死路。
“兵部于谦!”思汗的声音在大殿內炸响。
于谦闻言虎躯一震猛地跨步出列。他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此刻竟隱隱透著一股狂热。他一直主张死守京师原本还要面对朝中那帮想要南迁的软骨头的围攻可现在思汗这一波“天幕喊话”直接把那帮投降派的脊梁骨给踩碎了。
“微臣在!”于谦躬身声音洪亮。
“老夫给你一天时间。不仅要点齐京营的兵马还要把城外的流民、工匠全部组织起来。老夫不要听什么调兵难也不要听什么粮草紧。太祖爷在天之灵正盯著这北京城呢,你要是守不住老夫就把你送下去当面跟老爷子解释。”
于谦眼中精芒大盛抱拳道:“首辅放心!只要于谦还有一口气在九门之內绝无瓦剌一兵一卒!若有差池,微臣愿在太庙自裁谢罪!”
思汗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人群后方那个一直低著头、存在感极低的石亨。
“石亨,別躲了。老夫知道你心里憋著一股火。土木堡丟了的面子你得在德胜门给老夫找回来。老夫给你神机营最精锐的火器不是让你拿著嚇唬人的是要让你把也先的脑袋给老夫轰成烂西瓜!”
石亨这种丘八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激將法。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横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首辅放心!末將这就去神机营!瓦剌人要是敢来末將让他们尝尝咱们大明的新火药!管教他们有来无回!”
整个大殿的气氛从刚才的压抑瞬间转变成了极度的狂热。
这是一种绝境逢生后的疯狂更是一种在老祖宗面前“爭脸面”的畸形动力。
思汗看著这群被点燃了斗志的臣僚心里却很冷静。他知道也先不是傻子瓦剌骑兵的战斗力在这一时期確实处於巔峰。
更重要的是天幕虽然给洪武朝开了掛但对他所在的这个正统朝来说天幕更像是一个催化剂。如果打贏了大明將彻底重塑国威;如果打输了那他思汗就是华夏千古罪人连带朱元璋的脸都要被他丟光。
“既然要打个样出来那就得打得惊天动地。”思汗低声呢喃著眼神中闪过一丝现代人的狠辣“也先既然你號称大元接班人那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他快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居庸关、德胜门、西直门几个点上重重一扣。
“传老夫手令!传令宣府、大同不管损失多大必须给我死死拖住瓦剌的侧翼。京师这边撤掉城墙上的那些老古董。老夫要在那几处要道布置上咱们刚研製出来的『大宝贝』。”
石亨凑上来好奇地问了一句:“首辅大人什么大宝贝?比那神机营的大將军炮还厉害?”
思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冷笑道:“那是老夫专门给也先准备的『土味惊喜』。对了传旨给工部把城里所有的硝石、硫磺、木炭都给老子收上来。今天不把这北京城炸成个火药桶老夫就不姓思!”
大臣们面面相覷虽然听不懂首辅在说什么但那股子杀气腾腾的劲头却让他们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朱祁镇在龙椅上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弱弱地插了一句:“首……首辅大人那朕……朕能帮上什么忙吗?”
思汗转过头像看垃圾一样看著他。
“陛下唯一能帮的忙就是给老夫老老实实地待在奉天殿。无论外面爆炸声有多响无论火光冲天到什么地步您都给老夫端坐在这儿,给全城的將士当个活招牌。”
“要是您敢跑或者是敢在那儿哭鼻子老夫就把您绑在炮弹上送你去跟也先敘敘旧。您看如何?”
朱祁镇嚇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不跑!不跑!朕一定坐得稳稳的!朕就是变成木头人朕也坐在这儿!”
思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推开殿门大踏步走向白玉阶。
此时的紫禁城斜阳如血。
思汗负手而立望著北方翻涌的云层心中那股沉睡已久的杀意终於在穿越百年后,重新沸腾了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时空的另一头朱元璋正搬著小板凳瞪著大眼睛等著看这场名为“正统保卫战”的大型动作片。
“老爷子你看好了。大明还没到塌方的时候呢。”
他猛地一挥袖子对著身后的太监总管厉声喝道。
“传令下去全城戒严!敢有妄言迁都者杀!敢有畏缩不前者杀!敢有私通异族者灭九族!”
三声“杀”字在大明宫廷的红墙绿瓦间不断迴荡,震碎了最后的暮色。
整个北京城在这一刻仿佛从一个垂死的老人瞬间变成了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衝进午门。
“报!首辅大人!也先大军已过土木堡前锋三万精骑距离德胜门已不足五十里!”
大殿內响起一阵吸冷气的声音于谦的手按在了剑柄上石亨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思汗却只是淡淡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语气轻鬆得像是要去赴宴。
“来得好啊。於大人你说也先要是看到咱们送他的第一份礼会不会哭著想回家?”
于谦愣了愣隨即露出一抹狠厉的笑容。
“想回家?恐怕他们没那个命了。”
思汗大笑两声回头看了一眼正缩在龙椅上努力“坐稳”的朱祁镇隨即带头向午门外走去。
“眾將听令隨老夫上城头迎客!”
石亨在后面大声应道:“得令!首辅大人,那咱们这第一炮谁来开?”
思汗头也不回地答道:“让于谦开。他憋了这么多年总得让他爽一爽。”
此时北平府內。
朱棣看著已经黑掉的天幕急得在大厅里直打转。
“怎么黑了?怎么关键时刻黑了呢!老头子在南京肯定能看到后续咱这儿怎么就没信號了?”
姚广孝在一旁苦笑道:“王爷这天幕神物自有其规律。既然首辅大人说了要打个样那结局必定是极好的。您不如先想想要是老爷子看了首辅的操作回头给您下旨让您也『改改』您该怎么接招?”
朱棣身形一僵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了苦色。
“是啊……首辅那老傢伙嘴太毒了。他刚才骂我爹『错在千秋』我爹不仅没杀他还让他教改律法。这以后……咱这些当儿子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嘍。”
他嘆了口气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炽热。
“不过首辅提到的那个『射程之內遍地真理』咱得好好琢磨琢磨。大师你说咱们北平府的匠户能不能把那手榴弹给捣鼓出来?”
姚广孝刚要说话却见天幕再次泛起一阵微弱的萤光。
那光芒中隱约透出一个百岁老人站在城头指点江山的雄姿。
朱棣猛地扑到跟前大喊一声:“又亮了!快看!那是首辅!他要在城头上干什么?”
天幕中思汗並没有拿剑也没有穿甲。
他只是指著远处地平线上捲起的滚滚烟尘对著身边的將领吩咐了一句极其现代的话。
“別急著开火,等他们进了雷区先给他们放个『大烟花』听听响。”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留下了一地悬念。
朱棣愣在原地喃喃自语:“雷区?大烟花?首辅大人您老人家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啊?”
“首辅那雷区真的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