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爹当著全国文武和“神仙”的面点名质问，饶是朱棣脸皮再厚，此刻也尷尬得脚趾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他低著头，那双平日里透著精芒的鹰隼之眼，现在根本不敢往天幕上看一眼。
    老朱那咆哮声还在耳边迴荡：“老四！你给咱说清楚！什么叫天命所归？你这皇帝位子，是不是从你侄子手里抢来的！”
    朱棣支支吾吾，憋得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总不能梗著脖子在大庭广眾下喊：“爹，是因为我侄子太弱，削藩削得我没活路了吧？”
    这话要是敢说出口，他敢保证，老朱能当场想办法跨过时空，拿马鞭抽死他这个逆子。
    整个燕王府死寂一片，道衍和尚姚广孝抬头看天，一副“贫僧入定了，什么都听不见”的模样。
    那些跟隨朱棣的將领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恨不得缩进盔甲里，假装自己是个摆件。
    “爹……这，这都是后辈的事情，儿臣现在……还没反呢。”
    朱棣憋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么一句极其苍白无力的辩解。
    洪武朝那边，老朱直接被气乐了，抄起砚台就想往天幕上砸。
    “你还想等反了再告诉咱？要不是这天幕，咱还以为你是个大大的忠臣呢！”
    就在朱棣快要被老朱那杀人般的眼神隔空“处决”的时候，天幕里的思汗轻笑一声，替他解了围。
    思汗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眼神中带著一种看穿岁月的深邃，轻声道：“上位，息怒。”
    这两个字一出，原本暴怒的朱元璋竟然奇蹟般地止住了咆哮。
    思汗转过身，对著画面外那不知名的虚空，也就是朱元璋所在的方向，微微拱了拱手。
    “既然这天幕藏不住秘密，那老臣也就直说了，燕王靖难，非他之过，乃是大势所趋。”
    思汗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传遍了两个时空，让原本窒息的气氛微微一松。
    朱棣感激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心说还是老首辅仗义，关键时刻真能顶上去。
    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小声嘀咕道：“就是，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您老人家当时可没少出主意。”
    洪武朝的朱元璋冷哼一声，双手撑著案几，死死盯著思汗。
    “思汗，你別替这逆子打圆场，咱就想听听，你是怎么把造反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思汗捋了捋鬍鬚，神色淡然地说道：“上位，大明国祚若想延绵，守成之君固然重要，但若遇乱世或是庸主，必有雄主出世，这本就是天理。”
    他指了指天幕中那个满头大汗的朱棣，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更何况，您刚才也看到了，这『造反』的主意，可是老臣亲手塞进燕王脑子里的。”
    朱元璋的脸色阴晴不定，看著天幕中那个百岁高龄却依旧权倾朝野的老狐狸，长嘆了一口气。
    “你这老傢伙，真是活成精了，连咱的儿子都能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间。”
    朱棣在北平府听到这话，脸皮抽搐了一下，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合著在您老人家眼里，我这大明永乐大帝，就是个被首辅忽悠的小跟班？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缩著脖子，听著两位大佬跨越时空的对话。
    思汗转头看向正统朝的那些大臣，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的朱祁镇，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既然上位想看，那今日老臣就索性把这大明的旧帐，翻个底朝天。”
    画面一转，天幕中竟然开始显现出朱允炆当年的削藩圣旨，以及那惨烈的自焚场面。
    朱元璋看著那些还没发生的惨剧，身体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源於骨肉相残的悲凉。
    “思汗……你这是要逼咱杀人啊。”
    思汗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问道：“上位，你是想杀几个不肖子孙，还是想看大明江山毁於一旦？”
    朱元璋沉默了，整个洪武朝的广场上，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朱棣看著这一幕，心中的尷尬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忍不住凑到道衍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大师，你看首辅这招能糊弄住老爷子吗？”
    姚广孝苦笑一声，拨弄著念珠，无奈地回了一句。
    “王爷，首辅这哪里是在糊弄，他这是在给太祖皇帝洗脑呢。”
    朱棣愣了愣，隨即又擦了把汗，苦著脸。
    “洗脑不洗脑的我不管，只要我爹別再隔空喊话让我自裁就行。”
    天幕中，思汗似乎察觉到了朱棣的小动作，忽然转头对著画面调侃。
    “燕王，与其在那儿抠地板，不如想想怎么把这一仗打得漂亮点，毕竟你爹正看著呢。”
    朱棣嚇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对著天幕连连摆手。
    “首辅，求您了，少说两句吧，我爹那眼神都快能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