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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狐死怀中誓灭天,断剑重铸斩陈家
    金鼎內的火焰渐渐熄灭。
    那块圣灵血晶的煞气已经被彻底炼化,化作最纯净的能量,融入了陈玄的四肢百骸。
    他的境界稳固在了大圣境初期。
    这是陈道临的手笔,用苏长安的命,换来了陈玄的完美根基。
    嗡——
    山河鼎发出一声轻鸣,巨大的鼎盖缓缓升起。
    阳光重新洒了进来。
    刺眼,冰冷。
    太上忘情宗的山门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那口鼎。
    赵铁柱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洛清雪握著剑的手指节发白,指甲嵌进了肉里。
    他们都听到了刚才那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鼎盖打开。
    一道人影静静地坐在鼎底。
    陈玄低著头,黑髮披散,遮住了脸。
    他怀里抱著一件黑色的大氅,那是苏长安穿过的,上面还残留著极淡的冷香。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没有狐狸,没有人。
    只有空气中还未散尽的一丝焦糊味。
    “玄儿。”
    陈道临站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带著满意的神色。
    “感觉如何?体內煞气已除,根基重铸。如今的你,才配得上我陈家帝子的身份。”
    陈玄没动。
    他像是变成了一尊雕塑。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平静得可怕。
    没有泪痕,没有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是死的。
    那双曾经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是一片死灰,像是烧尽后的余烬。
    他慢慢站起身,动作僵硬,像是生锈的木偶。
    他把那件大氅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贴著心口放著。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腰间的断剑。
    “感觉?”
    陈玄开口了,声音沙哑粗糙,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感觉……很好。”
    錚!
    断剑出鞘。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灵力波动。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这杀意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这天,这地,这满天的神佛。
    “好到……想送你们上路。”
    轰!
    陈玄脚下一踏,山河鼎发出一声巨响,竟然被他这一脚蹬得晃动起来。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衝陈道临而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一剑。
    直刺咽喉。
    这一剑,是他毕生修行的巔峰。
    是他用苏长安的命,换来的绝杀。
    陈道临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陈玄刚经歷了丧亲之痛,不仅没有颓废,反而爆发出了如此恐怖的战力。
    这股杀意,连他这个大圣巔峰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放肆!”
    陈道临冷喝一声,抬手一掌拍出。
    巨大的金色掌印凭空出现,想要將陈玄镇压。
    噗!
    断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掌印。
    陈玄不闪不避,任由掌印余波轰在自己身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他像是没有痛觉一样,速度不减反增,眼中的死灰之色更加浓郁。
    “死!”
    他嘴里吐出一个字,断剑距离陈道临的咽喉只有三寸。
    “哼。”
    陈道临冷哼一声,大圣巔峰的威压彻底爆发。
    “不知天高地厚。”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叮。
    断剑被夹住了。
    那把曾经斩过化相,斩过鬼王的断剑,在陈道临的手指间,纹丝不动。
    境界差距太大了。
    即便陈玄如今也是大圣,但他刚突破,根基未稳,又是重伤之躯,如何能是陈道临这种老牌强者的对手。
    “你这把剑,太钝了。”
    陈道临手指一用力。
    崩。
    断剑再次断裂。
    只剩下一个剑柄握在陈玄手里。
    陈玄看著手里的剑柄,愣了一下。
    隨即,他鬆开手,任由剑柄掉落。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扑了上去,张开嘴,一口咬向陈道临的脖子。
    像野兽一样。
    既然剑断了,那就用牙。
    牙断了,就用骨头。
    只要能杀了他。
    只要能杀了他!
    “疯子。”
    陈道临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没想到陈家的血脉,竟然会做出这种市井无赖般的举动。
    他抬起手,准备一掌將陈玄拍晕。
    就在这时。
    一根枯木拐杖横插了进来,挡住了陈道临的手。
    “够了。”
    一道声音响起。
    李长庚出现在两人中间。
    他那双瞎了的眼睛“看”著陈玄,嘆了口气。
    “痴儿。”
    陈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李长庚。
    “老祖……”
    他嘴唇颤抖,“你……为什么不救她?”
    李长庚沉默。
    他没法解释。
    因为在他的计划里,这都是必须的。
    “睡吧。”
    李长庚抬起手,轻轻在陈玄额头点了一下。
    一股柔和的力量钻进陈玄的识海。
    陈玄眼中的疯狂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
    他晃了晃,向后倒去。
    陈道临伸手接住了他。
    “多谢李道友。”
    陈道临看了李长庚一眼,淡淡道,“今日之事,算我陈家欠你一个人情。”
    李长庚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背对著他们,挥了挥手。
    “带走吧。”
    “以后……別让他回来了。”
    既然断了念想,那就去中洲吧。
    去那个繁华的地方,做高高在上的帝子。
    忘了这里的一切。
    但,別忘了那只狐狸。
    只有你才能......
    陈道临点了点头,抓著昏迷的陈玄,转身飞回了那艘漆黑的战船。
    “回中洲。”
    轰隆隆。
    战船启动,压碎了漫天的风雪,缓缓升空。
    太上忘情宗的弟子们站在下面,仰头看著那艘渐渐远去的庞然大物。
    没人说话。
    只有风声在呼啸。
    断情居的门还开著。
    屋里的炭火已经彻底熄灭了。
    桌上还放著半个没吃完的灵果,那是苏长安之前扔下的。
    上面还留著一排浅浅的牙印。
    雪花飘进屋里,落在灵果上,很快就把它覆盖了。
    就像这里从来没有住过人。
    从来没有过一只爱吃灵果、爱骗人灵石、爱把冷脚丫塞进少年怀里的狐狸。
    战船上。
    陈玄躺在甲板上,双眼紧闭。
    他的手死死捂著胸口。
    那里放著一件黑色的大氅。
    一滴眼泪顺著他的眼角滑落,还没落地,就被风吹乾了。
    梦里。
    他又回到了那个山洞。
    那只蠢兔子还在门口叉著腰喊:“陈玄,回家吃饭了。”
    他走进洞里。
    那个银髮的女人侧躺在石床上,九条尾巴铺散开来,手里拿著菸斗,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小崽子,回来啦?”
    “叫父亲大人。”
    陈玄站在那里,看著她,眼泪流了满脸。
    “长安。”
    “我一定会回来的。”
    “等我把这天捅个窟窿,等我把那块骨头挖出来。”
    “我就回来接你。”
    “这次,我不走了。”
    “哪也不去了。”
    【卷末总结】
    潜龙在渊十三载,一朝破禁动风雷。
    断剑重铸斩帝骨,圣血燃魂唤不回。
    金鼎火焚情未灭,北域雪尽故人违。
    此去中洲无归路,不踏凌霄誓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