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蔓蔓其实是一个很藏不住情绪的小女孩。
    她开心的时候就靦腆的笑，伤心的时候就低著头掉眼泪。
    情绪几乎都快要写在脸上。
    当然。
    也有比较反常的时候。
    就比如那个雪很大的晚上...
    不过现在的唐蔓蔓肯定是表里如一的状態了。
    她本来在拿出银行卡的时候就有些踌躇，紧张兮兮的。
    在被赤果果的拒绝后，她失落的低下头，精致的小脸都快埋进装著蕎麦冷麵的大碗里了。
    虽然看不到此时的她是个什么表情。
    但林余就算再傻也看出来了，唐蔓蔓现在肯定很不开心。
    “怎么啦？”
    林余伸手轻轻戳了戳唐蔓蔓的脸蛋，不解的问道：
    “不要你钱还不开心啊？”
    唐蔓蔓依旧垂著头，闷声闷气，十分没有信服力的说道：
    “没有。”
    说著，唐蔓蔓伸出手，就要把那张银行卡收回来。
    眼看著唐蔓蔓不开心了，林余自然要想办法补救，便抢在唐蔓蔓之前，伸手把那张银行卡抓了回来。
    “哎呀。”
    “我想了想。”
    “这些钱我还是收下吧。”
    “都说女人有钱就变坏。”
    “我可得防著点。”
    林余一边说著网络上女人的经典语录，一边还做作的学著女人的样子，看起了自己那光禿禿的指甲。
    唐蔓蔓本来是不想笑的。
    就像某篇名著写的那样。
    书背完了，五猖会也结束了。
    自己的心意被拒绝了，就算他又肯接受了，可此时非彼时，自己还是会感觉到委屈和伤心。
    可耐不住林余这个傢伙说的话实在是太好笑了。
    什么女人有钱就变坏。
    真会乱说！
    看到唐蔓蔓笑弯弯的眼睛，林余知道她已经不生气了。
    唐蔓蔓这个傢伙没什么好说的。
    就是好哄！
    想当年她半截身子都黑化了，也没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不过...
    看著手里的银行卡，林余还是忍不住好奇。
    她突然给自己钱是想干嘛？
    难不成是在网上喝了些什么香香美美的甜鸭汤，一下子觉醒了？
    “怎么突然这么乖？”
    “知道上交工资了？”
    林余看著唐蔓蔓，打趣问道。
    唐蔓蔓扭捏的低著头，攥著筷子的手下意识的搓著，有些紧张，也有些羞涩的沉默著。
    “啊？”
    “为什么？”
    “说啊说啊。”
    林余追问著，手还很不老实的伸过去，做出勾手指的动作，挑弄了两下唐蔓蔓软软的脸颊。
    唐蔓蔓没有躲开林余恶作剧的大手，只是她还在羞涩的沉默著，似乎是事实的真相有些过於难以启齿了。
    看著唐蔓蔓的表现，林余这下是彻底糊涂了。
    原本林余心里还有一个自认为是八九不离十的猜想。
    想著唐蔓蔓可能是在还一下之前她妹妹治病时欠自己的债。
    可这话也没什么说不出的口的地方的吧？
    至於吞吞吐吐成这样吗？
    林余一时间来了兴致，便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唐蔓蔓的身边。
    熟络的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林余把脑袋凑向她，闻著她髮丝间好闻的味道，一个劲的追问道：
    “说说嘛，说说嘛。”
    在林余死皮赖脸的追问下，唐蔓蔓终於无法再保持沉默。
    她淡粉色的唇瓣动了动，发出了一声细若蚊蝇的声音。
    “什么？”
    林余没听清，又把耳朵凑了上去，再次追问道。
    林余的侧脸近在咫尺，唐蔓蔓藏在髮丝下的脸蛋被热气熏的红红的，又踌躇了好一会儿，她才吹著气，小小声的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道：
    “我答应过你，以后要挣钱给你。”
    唐蔓蔓带著热气的声音又轻又软，好像一片羽绒丰盈的羽毛，轻轻的心尖上拂过，又勾起了好久之前的回忆。
    林余依稀还记得，唐蔓蔓在第一次和自己说这番话的时候是一个怎么样的情形。
    那时候的她刚被自己从纹身店里揪出来。
    当时的自己为了能先稳住她，就隨便找了一个藉口。
    说自己以后打算吃软饭。
    並且让她以此为目標，好好努力。
    可是...
    ...
    唉。
    这不过是当初的隨口一说的一个玩笑而已。
    她怎么记了这么久呢？
    嘖。
    真傻。
    眼底莫名其妙的有些发热，林余眨了眨眼睛，压下了胸腔里涌动的情绪。
    林余討厌煽情。
    大老爷们的，別整那娘们唧唧的样。
    可情绪上来了，又有些忍不住。
    林余就准备用老方法，打算用玩笑转移一下注意力和话题。
    抬起头，林余眼中带著一种玩笑般的责怪，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那你怎么就给我这么点钱？”
    “你之前攒的钱呢？”
    林余本意是打算开个玩笑，连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是笑著问的。
    可唐蔓蔓好像当了真，她有些歉疚的小声解释道：
    “那些钱我都补贴家用了...”
    “不过你放心！”
    说到这儿，唐蔓蔓又急忙抬起头，水润的桃眸子宛如一汪清泉，泛著从窗外洒进来的微光，殷切的表態说道：
    “以后我赚的钱都给你！”
    看著唐蔓蔓傻乎乎的认真模样，林余的表情柔软了下来。
    嘴角不受控制的轻轻抽动了下，林余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说道：
    “行。”
    “以后钱我都帮你存著。”
    “等到你要娶我那天，彩礼就从那里面扣好了。”
    幽默的玩笑最终还是战胜了在胸腔中鼓动的情绪。
    林余单手將唐蔓蔓揽入怀中，將脸蛋柔柔的贴在了她的头顶。
    看著眼前炭火正热的烤炉，林余黑色的瞳孔渐渐变得无神起来。
    就在此时，那个早已被林余狠狠踩进泥土里的小人又蹦了出来。
    带著他一如既往的坚持，想要结束这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报復，让一切回到原本的模样。
    也就是在这时，林余才恍然发现，自己好像和桃夭夭一样，都没了退路。
    站在这根无法回头的独木桥上。
    自己现在能做的，或许也就只有快走几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