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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五彪之首许显纯
    第021章
    “玩具?”
    十三岁的朱由检还是一个爱玩的少年,他听到玩具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的亮了:“什么玩具?”
    “让公子可以爱不释物的玩具!”
    “哼,本公子什么玩具没有见过?还爱不释手?”
    “若是公子不信,我们可以打一个赌!”
    陈应淡淡地笑道:“只需要七天!”
    “七天?本公子倒是可以等得起!”
    “不过……”
    “不过什么?伯应肯求公子一事。”
    “讲。”
    “督造局近日有些麻烦。若有宵小滋扰,恐耽误造车进度。还望公子……行个方便。”
    朱由检与那曹化淳对视一眼,曹化淳微微点头。
    “好,七日之內,永城督造局,无人敢扰。”
    自从督造局成立以来,先后生產了六款產品,无论是铁辕犁、还是播种机,都有著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不可替代。
    就算製造出来载货型四轮马车,在这个时代其实並非不可替代,与后世不同,大明的货物运输,很多都採取水运的方式,以归德府一州七县为例,以宋河、睢河、沱河、包河、沙河基本上流经一州八县大部分区域。
    永城的货物运输走的都是河运,相较而言,运河载重量更大,运输成本更低,就算把把载货四轮马车製作出来,市场前景不大。
    可问题是,打造成房车就不一样了,现在这年头,长途旅行,简直就是遭罪,坐船,速度太慢,有的人还晕船。
    最关键的是,天启皇帝朱由校给了陈应设计灵感,可以设计四轮马车房车,首先是要修改车厢尺寸。
    原本陈应设计的是车厢长一丈五尺,宽六尺,考虑的是,骏马的拖拽能力有限,哪怕两匹马,最多可以拉动一千五百公斤。车厢再大,没有实际意义。
    现在不需要载货,但可以设计的更大,大明可不是后世,后世还有六米的限制。他將车厢长改为两丈四尺(7.44米),宽为八尺(2.48米),车厢高度为六尺。
    其他车轮、车辐、车轴尺寸不变,陈应將督造局的木匠集中起来,分为三组,一组负责打造马车底盘和车厢结构,一组製作车厢內部的家具,一组专门负责打造沙发和布艺。
    这辆四轮马车房车,陈应並没有像后世的房车那样设计多张床铺,仅设计两张床,一个厨房,一个客厅,一个洗漱卫生间。
    首先是客厅位置,设计成u型卡座,中间的小桌降下来以后,可以拼成一张宽约一米八,长约两米二的大床。
    位於小厨房区,则是专供侍女负责简单烹飪和煮茶的区域,设计成一张可以与座位拼成一张侍女床。
    马车的最后面,设计成洗漱区和冲水马桶,別看冲水马桶看著挺复杂,其实原理非常简单,烧制马桶和洗漱盆的工作,直接交给王百顺和沈克勤负责。
    陈应安排好所有人的工作,还作了一个简单的动员会,督造局未来需要打开新思路,只要这种新式马车热销,他们大家才有饭吃。
    因为关係著所有工匠的生计,眾人非常积极,工作热情非常高,短短三天內,马车各种部件基本完成,开始进入紧张的总装环节。
    卡座的沙发,採取了鞣製好的羊皮缝製而成,底部不仅有弹簧,还垫用了新弹的棉花,本来陈应准备採用最廉价的粗布,却被张正裕叫停,他从府上带来了十几匹上好的蜀锦,以及二十五张羊皮。
    第七日清晨,最后一块侧壁板安装完毕。
    陈应亲自检查每一个机关,卡座升降顺滑,侧壁下翻流畅,车顶幕布撑开收起自如,他让陈大牛驾著空车在督造局外的土路上跑了几圈,车厢减震效果不错。
    午时刚过,朱由检到了。
    这次他只带了曹化淳和四名护卫,张正裕作陪。一进院门,朱由检的目光就被那辆原木色的马车牢牢吸引住。
    “公子,这件玩具怎么样?”
    朱由检淡淡地道:“不就是四个轮子的马车吗?有什么稀奇的?”
    要说最奢华马车,莫过於皇帝的大驾玉輅,这算是古代最奢华的马车,这种是天子的专车,什么劳斯莱斯在大驾玉輅面前弱爆了。
    大驾玉輅车的尺寸比这辆马车还要更大更高,也更奢华。
    “公子请上车一观!”
    陈应拉开车门,朱由检登上马车,愣住了。
    车內宽敞明亮,前后通透,前厢的卡座沙发,中间桌案上摆著个固定笔筒。往后走,穿过一道摺叠门,是仅容三尺宽的小厨房,小厨房还有一个摺叠床,床下还有储物空间,嵌入灶台的小火炉,预製好的烤盘、烧水茶、小炒锅、汤锅等厨具。
    再往后,又是一道摺叠门,净房虽小,却乾湿分离,马桶旁甚至有个小小的洗手台,也有一个竹子製成的淋雨花洒,內置水箱,可以调节水箱內的温度,可以进行简单淋浴。
    “这也没有什么不同啊!”
    面对朱由检的嘴硬,陈应没有著急辩解,他演示著机关,桌案降下,与座位齐平,铺上垫子,和床单,这就是一张床。
    朱由检看得目不转睛:“这马车……能住人?”
    “正是。”
    陈应解释道:“此车名为四轮行旅房车,设有一厅、两室、一厨、一卫,皆在其中。公子已经看到了,平时这里是会客区,最多可以对坐五至六人,卡座中间的桌案降下,便可拼成一张床,睡两个成人绰绰有余,车后净房不仅可入厕,还设储水囊,可供简单洗漱。”
    接著陈应操作著侧壁,隨著插销取下来,他转动转轴,侧壁开始缓缓下降,与马车车厅平行时,再用两根木柱支撑,形成一个露台。
    露台的面积不算大,也不算小,宽约六尺,长约一丈六尺,接著就是车顶幕布撑开。
    陈应从车厢底部的暗格里取出摺叠桌、摺叠椅、摆放在一起,继续道:“侧壁下翻后,形成六尺宽的小露台,可摆桌椅赏景。车顶的幕布撑起,便是一块天幕,遮阳挡雨。若是夏日,打开车窗,撑起天幕,车內通风凉爽,远胜客栈闷室。”
    朱由检心动了,他的急促起来:“那……行车顛簸如何解决?这般长的车身,恐怕?”
    “公子请看这里。”
    陈应指向车轮部分:“此车採用双套减震系统。一是弹簧减震,每轮独立悬掛;二是桥式减震,车身与车架之间还有一层减震装置。两相配合,纵使顛簸路段,车內也如履平地。”
    儘管这辆马车房车,其实在后世连丐版都算不上,可问题是,朱由检和张正裕瞬间就像得了一个新奇玩具的孩子。
    就连马桶也要试一试,马桶与后世的马桶最大的不同,就是利用了马车尾部下面的空间,设有一个巨大的黑水箱,可以保存八十升灰水,整个马车装有六十升清水。
    “妙!妙极!”
    “公子可愿乘车一试?”
    “自然!”
    督造局没有马,本想找两头骡子拉车,但张正裕却让家丁牵扯马过来,他亲自驾车,陈应和陪朱由检坐在车內,曹化淳则坐在厨房区。
    洪灾过后的永城官道路面並不平整,时有坑洼,但马车行驶平稳,只有轻微的晃动。朱由检坐在卡座上,面前的茶水竟只是微微荡漾。
    “这车……果真了得!”
    行至永城西十八里亭,陈应让停车。他下车操作,不过片刻,侧壁下翻成露台,车顶天幕撑开,陈应在露台上摆开桌椅,请朱由检坐下。
    时值中秋,午后阳光炽热,田野秋苗茂盛,別有一番景致。
    朱由检静静坐了许久,忽然开口道:“伯应,你可知我为何来永城?”
    “卑职不知。”
    “皇……我兄长近年来醉心木工,做了许多精巧物件。但他总觉得,这些物件再好,也不过是玩物。”
    朱由检一脸认真地道:“我想告诉他,匠作之术,亦可利国利民。你的铁辕犁、播种机,还有这马车……都是明证。”
    陈应心中一动。
    歷史上朱由检与兄长感情深厚,这番话,怕是发自肺腑。
    “公子,器物本无善恶,在乎用者之心。一把刀,可切菜亦可杀人。这马车,可用於享乐,亦可运载百姓的活命口粮,活人无数,也可以运载將士的甲械,甚至改变一场战爭的胜负,也可以助官员巡视四方传递急报。若天下匠人皆用心造物,则民生可便,国用可足。”
    陈应解释道:“正所胃,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无兵不强,凡事皆有两面性,不能一概而论!”
    “说得好,陈伯应,你之才,屈居永城可惜了。”
    陈应苦笑:“能安守一隅,为百姓造几件实用之物,卑职已足矣。”
    “安守?可我听说,你这督造局,並不安寧。”
    陈应沉默:“不遭人妒者是庸才……”
    “伯应你真是一个秒人!”
    朱由检起身,拍了拍马车车厢:“此车我极喜欢,谢谢你的玩具……”
    “公子,诚惠三百两!”
    “什么?”
    “三百两银子!”
    陈应一脸认真地算道:“此车,消耗八百六十二斤精钢,一千三百余斤木料,外加二十二张羊皮,三百两银子只是成本价……陈某自己倒无所谓,可督造局还有一千两百五十九张嘴等著吃饭……”
    “哈哈!”
    朱由检大笑起来:“曹伴胖!”
    “奴婢在!”
    “给他五百两银子,咱们坐著这辆马车回京!”
    陈应光明正大地向他討要马车的製造费,这非但没有让朱由检生气,他反而非常开心,自从去年,他的皇兄册封他为信王,封地信州,他在京城就成了香餑餑,无数官员纷纷登门拜访,送礼的,求官的,太多太多。
    只有陈伯应在明知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还敢向他要银子,这不是天下间第一个。
    “老奴遵命。”
    曹化淳从身上掏出一锭金子,足足五十两,递给陈应:“这是五十两官金,可兑换五百两纹银!”
    “谢公子赏!”
    “这是你应得的!”
    朱由检又看向陈应,从腰间解下那块玉佩,递了过去:“此佩你收著,若有事,可凭此佩往京城信王府递帖。”
    陈应双手接过玉佩,这块玉佩正面雕著螭龙纹,背面是个小小的篆体检字,他心如明镜,这就是未来的崇禎皇帝,现在的大明信王朱由检。
    “谢公子。”
    “不必谢我。”
    朱由检望向陈应:“这大明,需要做实事的匠人,也需要……肯做实事的官。曹伴伴,你持我令牌,去一趟归德卫,告诉归德卫指挥使刘焕,永城督造局和陈伯应现在是我的人,让他……好自为之。”
    朱由检也知道,孙承宗向朱由校提议,改赏陈伯应为马牧守御千户所正五品千户,可问题是,陈应不是官身,要走的只能流程有些复杂,而且不合规矩。
    更为关键的是,这个提议又被言官知道了,天天闹著要陛下收回成命,惹得朱由校非常烦躁,他这一次来永城,一方面是与陈伯应切磋一下技术,另外一方面,就是给陈伯应站台。
    然而问题是,朱由检並不知道,他在出京之时,魏忠贤也行动了起来,在他看来,天启皇帝这么看重陈伯应,偏偏那些文官卡著不让天启皇帝提拔陈伯应,这是文官反对的,他必须支持。
    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孙承宗的提议倒是一个好办法,魏忠贤本想隨便派一个人前往归德府,然而,锦衣卫指挥僉事五彪之首许显纯,自告奋勇,要前往归德府。
    许显纯前往归德府是办一件私事,归德府是侯恂的老家,侯恂作为东林党三领袖之一的邹元標的左右手,在红丸案、以及王纪案中,侯恂上书弹劾他,不等许显纯收拾侯恂,邹元標提拔侯恂为贵州巡案。
    许显纯自然够不著侯恂,就决定趁机杀到归德府侯恂的老家,想抓侯恂的小辫子。也就是朱由检前脚刚刚到永城,许显纯就来到归德卫指挥使司衙门。
    归德卫指挥使司衙门中,归德卫指挥使刘焕看著桌案上的金牌,上面鐫刻著三个大字“锦衣卫”,背面则是“如朕亲临”。
    刘焕等一眾归德卫军官们跪了一地,许显纯冷著脸看向右千户董千里道:“你叫什么名字?”
    “许大人冤枉……”
    “啪……”
    董千里脸上多了四根手指印,许显纯虽然是魏忠贤的十狗之一,人家可是正牌子武举人出身,手底下那可是有真功夫的。
    当然,董千里也不差,要是一般人,挨了这一耳光,估计满嘴的牙要被打掉一半。
    “鼓譟!”
    许显纯冷冷地道:“本官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別给本官扯这些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