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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那个姿势到底什么姿势?!
    月光太暗,徐龙象不得不掏出火摺子,吹亮。
    微弱的光晕照亮了方寸之地。
    地上除了砖石粉末,就是灰尘。
    什么都没有。
    徐龙象的目光,又落在木箱盖上。
    刚才清雪被放在上面……
    他伸手,抚过箱盖表面。
    粗糙,冰凉,落满了灰尘。
    但在箱盖中央,有一小片区域,灰尘被蹭掉了,露出底下暗红的木质。
    那是清雪刚才坐过的地方。
    徐龙象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片区域。
    仿佛还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她当时的颤抖。
    他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清雪……”
    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然后,他猛地收回手,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情报……
    必须拿到情报。
    既然这里没有,那情报就一定还在清雪身上。
    可他现在,根本不可能去听涛苑找她。
    怎么办?
    徐龙象眉头紧锁,脑中飞快地转著念头。
    忽然,他眼睛一亮。
    春儿!
    白天那个侍女春儿!
    她是清雪的贴身丫鬟,一定知道怎么联繫清雪!
    对!
    明天就去找春儿!
    徐龙象立刻收起火摺子,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厨房,融入夜色。
    脚步很快,却很轻。
    如同鬼魅。
    只是那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决绝。
    今夜之后,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而他,只能沿著这条鲜血铺就的路,继续走下去。
    直到……將那个男人踩在脚下。
    直到……夺回属於他的一切。
    回到镇岳堂,徐龙象没有点灯,独自坐在黑暗中。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发出“噠、噠、噠”的单调声响。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
    那个让秦牧如此兴奋的“姿势”,到底是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什么姿势?
    到底是什么姿势?!
    竟然能让那个昏君如此兴奋,甚至放弃了在这里羞辱他、羞辱清雪的念头,迫不及待地回房去“尝试”?!
    “够了!”
    徐龙象猛地一拳砸在扶手上!
    紫檀木的扶手应声断裂!
    木屑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他站起身,在黑暗的殿堂中来回踱步。
    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秦牧……秦牧……秦牧……”
    他反覆念著这个名字,每念一次,眼中的杀意就浓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微的敲门声。
    “世子。”是范离的声音。
    徐龙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復平静:
    “进来。”
    范离推门而入,手中提著一盏琉璃灯。
    暖黄的光晕驱散了殿內的黑暗,也照亮了徐龙象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狰狞。
    范离看到断裂的扶手,看到徐龙象手背上的伤,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却没有多问,只是低声稟报:
    “世子,听涛苑那边……灯火已经熄了。”
    徐龙象的心臟猛地一缩!
    熄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秦牧和清雪……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知道了。”
    范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世子,姜姑娘那边……可有传来什么消息?”
    徐龙象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没有。”
    实际上,有。
    清雪那句“那个姿势”,就是消息。
    可这个消息,他不想告诉任何人。
    那属於他和清雪之间,最私密,也最耻辱的秘密。
    范离看出徐龙象情绪不对,不敢再多问,躬身道:
    “那……属下先退下了。”
    “等等。”徐龙象叫住他,“传令下去,从明日开始,北境所有军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態。粮草、军械,全部检查一遍。我要隨时……都能起兵。”
    范离浑身一震!
    一级战备?!
    这是要……隨时准备开战?!
    “世子,这……”范离迟疑道,“会不会太急了?我们还有很多准备没做好,朝中那些官员还没完全拉拢,御林军那边也……”
    “我不管!”
    徐龙象猛地转身,眼中血光闪烁,声音嘶哑如野兽,
    “我一天也等不下去了!我要让秦牧死!我要踏平他的皇城!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
    范离看著徐龙象这副模样,心中暗嘆。
    世子……已经被逼到极限了。
    再这样下去,不用秦牧动手,世子自己就会先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殿门。
    镇岳堂內,重归黑暗与寂静。
    徐龙象独自站在黑暗中,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远处,听涛苑的方向,一片漆黑。
    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徐龙象知道,发生过。
    而且,正在发生。
    他仿佛能听到,从那片黑暗中传来的、细微的、不堪入耳的声音。
    仿佛能看到,清雪在秦牧身下,摆出各种他无法想像的姿势……
    “啊——!!!”
    徐龙象终於彻底崩溃,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转身,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
    “轰!轰!轰!”
    墙壁剧烈震颤,碎石纷飞,整个镇岳堂都仿佛在摇晃。
    鲜血从他的拳头上飞溅出来,染红了墙壁,染红了他的衣袍,染红了……他疯狂的眼睛。
    不知砸了多少拳,墙壁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裂纹蔓延到屋顶。
    徐龙象终於停下来,喘著粗气,靠在残破的墙壁上。
    月光从破开的墙洞中照进来,落在他血跡斑斑的脸上,那张脸苍白如鬼,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死去。
    许久,他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拳头,看著上面混合著的墙壁碎屑和自己的鲜血。
    然后,他笑了。
    笑容扭曲,疯狂,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秦牧……”
    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可怕的平静,
    “你等著。”
    “等我兵临城下的那一天。”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月光下,那道血跡斑斑的身影,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
    眼中燃烧的,是毁灭一切的火焰。
    而那火焰的中心,是姜清雪破碎的笑容,是秦牧得意的脸,是这世间……所有加诸於他的屈辱。
    他要毁了这一切。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