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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说书人!徐龙象在民间的威望
    半个时辰后。
    秦牧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袍,布料是江南进贡的上等云锦,用银线绣著暗纹竹叶,低调中透著华贵。
    长发用一根白玉簪简单束起,几缕碎发散落额前。
    腰间悬一枚羊脂玉佩,手中持一柄象牙骨摺扇。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外出游玩的世家公子,俊朗儒雅,气度不凡。
    他身边只带了一人。
    云鸞也换了装束。
    褪去银甲,穿一袭黑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腰间佩剑换成普通制式长剑。
    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本就容貌秀丽,只是平日总板著脸,又穿著鎧甲,英气逼人的同时少了几分女人味。
    如今换上便装,那股英气中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別有一番韵味,令人惊艷。
    只是眼神依旧冰冷,如万年寒潭,生人勿近。
    她跟在秦牧身后半步,看似隨意,实则全身紧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两人从皇宫侧门悄然出宫。
    守门侍卫见到云鸞手中的令牌,二话不说,恭敬放行。
    皇城很大。
    皇宫位於正北,占去三分之一面积。
    其余部分,东侧是各部衙门、官署,西侧是王公贵族的府邸,南侧则是商业区,酒楼、茶馆、商铺林立,最是热闹。
    秦牧和云鸞走在南城大街上。
    此时正值上午,街上行人如织。
    挑担的小贩吆喝著卖菜,酒楼门口伙计热情揽客,绸缎庄里贵妇小姐挑选布料,街角还有杂耍艺人在表演,引来阵阵喝彩。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气味。
    刚出炉的烧饼香、糖炒栗子的甜香、胭脂水粉的腻香,还有马匹牲畜的腥臊气。
    嘈杂,却充满生机。
    秦牧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走在市井之中了。
    上次出宫,还是半年前登基之前。
    那时他还是太子,偶尔会偷偷溜出来,听听百姓议论,看看民间疾苦。
    登基后,忙於巩固权力,后来又发现天下早已被手下治理得井井有条,自己索性摆烂,整天纵情声色,也就再没出过宫。
    如今走在街上,看著这繁华景象,听著这喧闹人声,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云鸞。”秦牧忽然开口。
    “公子。”云鸞立刻应道,改了称呼。
    “你说,这天下,治理得如何?”
    云鸞沉默片刻,答道:“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是盛世之象。”
    “是啊,盛世。”
    秦牧摇著摺扇,目光扫过街边摊位上一个正在挑选珠花的小姑娘,她脸上洋溢著纯真的笑容。
    “可这盛世,在有些人眼中,却是可以篡夺的筹码。”
    他声音很轻,只有云鸞能听见。
    云鸞眼神一冷:“公子,要不要……”
    “不必。”秦牧摆手,“让他们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顿了顿,又道:“你觉得,百姓会支持一个终日享乐的皇帝,还是一个战功赫赫的將军?”
    云鸞毫不犹豫:“公子。”
    “这么肯定?”秦牧挑眉。
    “公子虽少上朝,但政令清明,赋税一减再减,贪官几乎绝跡。百姓不在乎谁坐在龙椅上,只在乎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云鸞声音平静,“现在的日子,比先帝时好了三成不止。”
    秦牧笑了。
    这话倒是实在。
    他虽摆烂,但签到获得的那些文臣武將,个个都是治世能臣。
    诸葛亮、郭嘉主政,萧何、张居正辅之,这样的阵容,想治理不好都难。
    再加上锦衣卫、东厂监察百官,贪官污吏无处藏身。
    百姓確实过得比前朝好。
    这也是他敢摆烂的底气之一。
    “走,去茶馆坐坐。”秦牧摺扇一指前方。
    街角处,一座三层木楼矗立,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听风楼。
    这是皇城最有名的茶馆之一。
    一楼大堂说书,二楼雅座谈事,三楼包厢清静。
    秦牧抬步走去。
    云鸞紧隨其后,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听风楼內,人声鼎沸。
    一楼大堂摆了三十多张方桌,几乎座无虚席。
    茶客们三三两两围坐,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嗑瓜子喝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正前方的高台上。
    台上,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身穿青色长衫,手持惊堂木,正说得眉飞色舞。
    老者姓陈,人称陈先生,是听风楼的金牌说书人,在皇城说书三十年,口才了得,消息也灵通。
    秦牧和云鸞走进来时,正好听到高潮处。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北境世子徐龙象,胯下追风马,手中破军枪,一声长啸,如虎入羊群,直衝北莽中军大帐!”
    陈先生惊堂木一拍,声音陡然拔高。
    “那北莽左贤王拓跋弘,也是成名多年的天象境高手,见徐龙象单枪匹马杀来,不惊反喜,大笑道:『黄口小儿,也敢逞强?今日取你首级,祭我王旗!』”
    “说罢,拓跋弘催动真气,周身黑气滚滚,化作一头狰狞黑狼虚影,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徐龙象!”
    台下茶客屏住呼吸,听得入神。
    秦牧扫了一眼,见角落还有张空桌,便带著云鸞走过去坐下。
    伙计立刻上前,秦牧要了一壶碧螺春,两碟点心。
    茶点很快送上。
    秦牧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目光落在说书台上。
    陈先生唾沫横飞,继续讲道:
    “好个徐龙象!面对天象境强者的全力一击,竟不闪不避,手中破军枪一抖,枪尖绽放万丈金光!”
    “只听他朗声喝道:『我北境男儿,何惧蛮夷!』”
    “话音未落,一枪刺出!”
    “这一枪,快如闪电,疾如奔雷!枪出之时,风雷齐鸣,天地变色!”
    “那黑狼虚影与枪尖一触,竟如冰雪遇阳春,瞬间溃散!”
    “拓跋弘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枪尖如毒龙出洞,直透其胸!”
    陈先生模仿中枪的声音,惊堂木又是一拍:
    “噗嗤——!”
    “鲜血喷溅三丈!北莽左贤王,天象境强者拓跋弘,竟被徐龙象一枪挑於马下!”
    “霎时间,北莽军心大乱!徐龙象趁势高举长枪,怒吼:杀!”
    “身后八千北境铁骑,如潮水般涌上,杀得北莽二十万大军丟盔弃甲,尸横遍野!”
    “此一战,徐龙象名震天下!北境百姓称其为小北境王,军中尊为战神,北莽闻其名而胆寒!”
    “正是:少年英豪出北境,一枪挑破莽王庭!沙场点兵八千骑,杀得蛮夷不敢侵!”
    陈先生说完最后一句,惊堂木重重落下。
    “啪!”
    “今日到此,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台下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
    “好!”
    “徐將军威武!”
    “这才是我们大秦的將军!”
    茶客们纷纷叫好,情绪激昂。
    秦牧静静看著,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云鸞坐在他身侧,眉头微皱,低声道:“公子,这说书人……”
    “无妨。”秦牧摆摆手,“说得挺精彩,虽然夸张了些。”
    他说的倒是实话。
    徐龙象那一战,锦衣卫有详细战报。
    確实是以八千铁骑大破北莽二十万大军,也確实斩了左贤王拓跋弘。
    但过程绝没有说书人讲的这么轻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