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测试一过,宿知清就收拾包裹换了一个班级。
他看著那全自动的高科技教室,特想挠一挠屁股来彰显自己土包子进城的心情。
他们那会哪有这条件啊。
宿知清一抬眼,在里面某个位置上看到了熟人。
恰好对方也从光脑上抬头,两人的视线对上一起。
宿知清:“oi——”
褚祁昭:“oi——”
……
“你们好。”蓝白色的讲台上站著一位戴白框眼镜的男beta,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双手插在白外套的兜里,“我叫瑞纳,是你们机甲结构课程的老师……”
他抬起手,一个透明光屏浮现,隨后向两边展开,一架基础型机甲的构造旋转一圈,然后分解,旁边跳出解释……
“不多说別的。”瑞纳將另一只手从兜里拿出来,“直接上课。”
两个小时的讲解完毕。
宿知清觉得自己完蛋了。
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劝退了。
褚祁昭擼了把头髮,转头,问:“听懂了吗?”
“没啊。”宿知清说,“咱退学吧。”
褚祁昭偏头,盯了一会屏幕,再低头,看了眼自己乱七八糟、写一半划掉又写的笔记。
“急啥,咱会被踢出去的。”
程望衡转头,“你们不会吗?”
宿知清、褚祁昭:“会啊,你不会?”
程望衡:“?”
“这么默契?”程望衡凑近了点,瞄了眼他俩捂著的电子屏幕,“核心能源的笔记借我抄抄。”
宿知清:“……”
褚祁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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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程望衡:“哦。”
程望衡:“小气鬼。”
宿知清、褚祁昭:“……滚吶。”
程望衡“哼”了一声,转头去找別人借了。
似懂非懂的一天结束。
一下课,宿知清跟褚祁昭就凑到一起恶补知识点。
然后逛了一个半小时找到图书馆,一头扎了进去就是通宵。
清晨的微光透过图书馆高耸的穹顶天窗,在排列森然的金属书架和悬浮光屏上投下冷冽的蓝白色。
空气里瀰漫著数据板和纸张混合的独特气味,安静得只剩下中央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偶尔响起的、极轻微的指尖划过触控屏的沙沙声。
宿知清把脸从摊开的《基础精神力场与机械原理》上抬起来,眼眶底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那些拗口的专业名词和复杂的能量迴路图正在他脑子里打架。
旁边的褚祁昭状態也没好到哪里去,头髮被抓得像个鸟窝,正对著一面悬浮屏上不断旋转、拆解的虚擬引擎部件发呆,眼神发直。
“我觉得。”宿知清声音有点沙哑,打破了持续数小时的沉寂,“咱们可能真的不適合搞这个。”
褚祁昭没精打采地瞥他一眼,“不回了?”
宿知清:“……”
他挣扎了一下,悲愤地重新把头埋回书里。
“……算你狠。”
宿知清抓著自己的小本本翻了几下,难得抽空瞟了一眼光脑。
这一看就不得了了。
他完蛋了。
老婆发信息。
他不回。
老婆打通讯。
他不接。
哦吼~
他要死掉了。
宿知清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动作太急,带倒了身后悬浮的高脚椅。
金属椅腿划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突兀。
附近几个同样埋头苦读的学生不满地抬起头,皱著眉看向这边。
“对不起,对不起……”宿知清手忙脚乱地扶起椅子,也顾不上別人的目光。
一把抓起摊开的书和凌乱的笔记往臂弯里一夹,光脑屏幕都来不及关,抬脚就往外冲。
“喂!你去哪?”褚祁昭被他这阵仗嚇了一跳,压低声音喊。
“回去找死!”宿知清头也不回,声音飘过来,人已经拐过了最近的书架,只剩下仓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褚祁昭茫然地眨眨眼,看了眼自己面前一团乱麻的笔记,又看了看宿知清座位上还在幽幽发亮的光脑屏幕。
“搞什么……”他嘟囔一句,认命地嘆了口气,伸手过去帮宿知清关闭设备。
他嘆了一口气,低头准备看一眼光脑。
哎呦妈呀。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他也要完蛋了。
·
宿知清几乎是跑著穿过了大半个校园区。
清晨的冷风颳在脸上,稍微吹散了些熬夜带来的混沌,但心臟却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
一半是奔跑的生理反应,一半是纯粹的心虚和慌乱。
他一边跑一边试图捋清思绪。
昨天下午进入图书馆前,他给时苑发了信息说会晚归,让他先休息別等。
时苑当时回了个简短的“嗯”。
然后呢?
然后他就彻底沉浸在那堆让人头大的机械原理里。
和褚祁昭互相折磨,互相试图把知识塞进对方显然不太“灵光”的脑子,完全忘了时间,也忘了外界。
光脑什么时候静音的自己都没印象了。
现在回想,时苑后来肯定又发了信息,甚至打了通讯。
而他居然一次都没察觉!
这就是学习的力量吗?
也太强了吧?
但他感觉自己没学到啥。
宿知清衝到宿舍楼下,刷开权限,衝进电梯,看著楼层数字跳动。
时苑平时情绪很少外露,但宿知清清楚,他越是表现得平静,他的后果就越悲催。
不接通讯,在老婆那里绝对是踩雷的行为。
电梯门打开,宿知清深吸一口气,走到宿舍门前,指纹按上去的瞬间,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客厅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將室內熟悉的轮廓勾勒出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乾净的、属於时苑信息素的淡雅气息,但比平时似乎更沉静一些。
宿知清躡手躡脚地走进去,目光迅速扫视。
客厅没人,臥室的门虚掩著。
他放下手里的书和笔记,脱下沾了晨露的外套,儘量不发出声音。
靠近臥室门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很轻的翻页声。
时苑醒了?还是根本没睡?
宿知清的心又提了起来,他轻轻推开房门。
时苑靠坐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纸质书。
这在星际时代很少见,是宿知清自己无聊时整过来的,他自己都不记得丟哪了。
床头灯的光晕落在他侧脸上,长睫垂覆,神情专注地看著书页,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他穿著柔软的居家服,墨色的髮丝有些鬆散地搭在额前,整个人陷在温暖的光影里,看起来安静又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