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盱任由那几拳砸在自己交叉格挡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感受著上方传来的、近乎蛮横的力道,眼神里的讶异渐渐沉淀下去,转而浮起一种更深、更难以捉摸的兴味。
宿知清的拳头並不算特別重,至少对他来说,构不成实质威胁。
但那股不管不顾、豁出一切的气势,还有那双此刻烧著怒意和狠劲的眼睛,让陈盱觉得……有点意思。
当宿知清再次挥拳砸向他面门时,陈盱动了。
不是反击,而是鬆开了握著能源枪的手,任由那把枪滑落在地,发出“咔嚓”轻响。
他空出的左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扣住宿知清再次袭来的手腕,五指收拢,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
同时,抵在宿知清胸口的膝盖也卸了劲,只是依旧虚虚地压著。
“打够了?”陈盱的声音很平,甚至带著点询问的意味,仿佛刚才被按在地上揍的人不是他。
“这种打法,能伤到我,但你会先累死。”
宿知清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手腕被攥得生疼,却挣脱不开。
他死死瞪著身下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眼底的平静比刚才的枪口更让他心头髮毛。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陈盱鬆开一只手,用指节蹭了下自己颧骨,“抓住你,比淘汰你更有价值。”
“我身上有什么价值?”宿知清冷笑,试图抽出另一只手,但陈盱扣得更紧。
“一个刚来没多久、谁都不认识的新人?”
“你可比自己知道的有价值多了。”陈盱说。
宿知清心里一沉,这个该不会是个偷窥狂吧?
“所以你是研究员?还是什么观察者?”
陈盱不置可否,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在倾听什么。
下一秒,一抹冰冷抵在了额头上。
他抬眼。
宿知清另一只手捡起了滑落在地上的能源枪,此刻正对准了他的眉心。
逆光之下,面部略有些模糊,但陈盱仍可以看见,那张脸上哪还有一丝气意。
陈盱挑了下眉,意识到自己被这个alpha给戏耍了。
刚刚一副被气得失去理智又无能为力的弱鸡无能狂怒样,让他还真以为时苑没教什么东西给他。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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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宿知清將自己另一只手从对方手里挣脱,然后“啪”地一声给了他一巴掌,“吵啥呢?”
陈盱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敢打我?!”
“啪”——
宿知清毫不犹豫又是一巴掌。
“闭嘴,別吵吵。”
“我操ni……”
“啪”——
宿知清打巴掌还不忘把枪在对方额头上敲几下,提醒对方不要忘了还有这么一个致命玩意。
“哎,哟。”宿知清表情揶揄,“不想进s班了?”
陈盱的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那三记耳光带来的羞辱感远比疼痛更尖锐地刺进神经。
他下頜线绷得死紧,齿关咬合处隱隱发酸,眼底那层从容的平静裂开缝隙,露出底下翻涌的、被激怒的寒光。
但他没再出声。
额头上能源枪口冰冷的触感,和宿知清此刻那双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睛,让陈盱知道。
这人真会开枪。
“对嘛,这才像话。”宿知清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他,枪口又往前顶了顶,“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盯著我?”
他语气平稳,甚至带著点循循善诱的意味。
陈盱喉结滚动了一下,缓慢吸气,再缓缓吐出。
宿知清眯了一下眼睛,突然下腰,借力翻身滚到另一边。
“砰”——
陈盱起身,握著一片铁片的手抹了把额头上流出来的血。
子弹擦著额角掠过时带起尖锐的灼痛,温热的血立刻顺著眉骨淌下来,模糊了陈盱的左眼视野。
他舔了舔溅到嘴角的血沫,咸腥味在舌尖化开。
宿知清刚才那一滚堪称狼狈,但有效,躲开了陈盱挥出的那一击。
陈盱將沾血的铁片在掌心掂了掂,锐利的边缘反射出冷光。
他没有去擦额角的血,任其蜿蜒流下,咧开嘴,露出一个混杂著痛感和兴奋的笑容。
然后侧身压低重心,速度快速。
宿知清本能地朝旁边急撤,手中的能源枪再次瞄准。
但陈盱甩手掷出的铁片已到面前,宿知清偏头躲过,铁片擦著耳廓飞过,带起一阵刺痛和灼热。
就这片刻的迟滯,陈盱已欺近身侧,左手擒向他持枪的手腕,右手握拳直轰他肋下
宿知清咬牙,用被擒的右手猛地將枪口下压,顶向陈盱的小腹,同时左肘抬起,硬磕向袭来的拳头。
“砰!”
肘拳相撞,闷响结实,宿知清手臂一麻,感觉骨头都在震颤。
陈盱的力道比他预估的还要凶悍,而顶在陈盱腹部的枪口,被对方紧绷的肌肉和瞬间的拧身卸开了大部分衝劲。
两个alpha在废弃的平台上贴身搏斗。
在宿知清抄起旁边地上的石块对准陈盱的头,而陈盱手中的铁片即將刺入宿知清的腹部时,一阵白光闪过。
再次恢復意识时,睁眼看到的就是透明的虚擬舱。
宿知清皱了皱眉头起身。
虚擬舱自动打开。
他翻身下来,进行登记后,去了等候室。
等候室的门被他推开,走进去,便看到了站在前方两步之遥的omega。
时苑抬手张开,让宿知清倚靠进他的怀里。
手轻抚后背,时苑的吻落在颊边。
测试调的同感度很高,宿知清觉得自己还没缓过神来,感觉哪哪都痛。
时苑半抱著,牵引宿知清来到椅子上坐下。
“不舒服?”时苑轻声问。
“没。”宿知清摇了下头,什么也没说。
但时苑都知道。
等候室的光线是经过滤的柔白色,落在时苑发梢,晕开一小圈静謐的光弧。
宿知清把额头抵在他肩窝,嗅到熟悉的、清凉的气息,紧绷的神经和虚擬舱里残留的痛感才一点点鬆懈下来。
时苑的手有节奏地轻抚著他的后背,指尖偶尔擦过脸颊,带来安抚性的细微触感。
“他放水了。”宿知清闷闷地说,声音还带著点激烈对抗后的微哑。
“看出来了。”时苑的声音贴著耳廓,很轻。
宿知清抬起头,眉头拧著,“那他图什么?试探?耍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