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泽萱捏著那颗青绿色的油茶果,指腹摩挲过粗糙的表皮。
果顶裂开一道小口,露出里面油亮的种子。
【统子,这玩意儿是好东西啊!】
她在心里跟系统嘀咕。
【炸出来的油,那可是食用油里的爱马仕!】
【不饱和脂肪酸爆表,吃了美容养顏抗衰老!】
系统懵了一秒。
【宿主,这油茶果……很值钱?】
【何止值钱!】
封泽萱掂了掂手里的果子。
【不过这地方居然有油茶树?】
【有哇!】
系统立刻调出地图。
【几公里外的大运村、葛村、黄牛村……家家户户都种著呢!】
封泽萱眯起眼。
【现在还不到捡油茶籽的时节吧?得等半个多月,果子自己落地才好收。】
【宿主,温馨提示——】
系统的语气突然变得幸灾乐祸。
【半个月后有连续数十天的暴雨,今年的油茶籽怕是要烂在地里咯!】
封泽萱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营帐。
【他们来得太晚了,现在塞进空间,学习进度也跟不上……】
她眼珠一转。
【不如——】
【全部跟著本王去帮农民伯伯们採摘油茶果吧!】
系统立刻狗腿地吹捧。
【宿主,你脑瓜子转得真快!】
【反正都是体力活,在空间种地和在外面摘果子有啥区別?】
帐內。
萧彻、李景宴、陆征、苏砚四人面面相覷。
空间?
学习进度?
摘油茶果?
这都什么跟什么?
镇北王的心声向来没头没尾,但这次尤其让人摸不著头脑。
就在这时——
帐帘掀开。
封泽萱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掛著软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她身形高挑,步伐利落,浑身上下透著股子军旅之人特有的颯爽劲儿。
“参见镇北王!”
四位统领齐齐抱拳。
封泽萱隨手一摆。
“免了。”
她在主位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们是来找陛下的吧?”
御前侍卫统领萧彻上前一步。
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此刻却带著几分急切。
“正是。敢问王爷,陛下现在何处?我等搜寻半日,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陛下很好。”
封泽萱打断他。
她脸上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敬佩与感动,语气诚恳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他老人家正带著文武百官在附近的葛村,帮村民们採摘油茶果呢。”
话音落地。
帐內死寂。
四个人脑袋上同时冒出巨大的问號。
皇帝?
带著文武百官?
去村里?
摘果子?
陆征是个直肠子,憋不住话。
“王爷,现在还不是捡油茶籽的时节吧?”
他挠了挠头。
“小的老家就是附近的三水村,这个时候油茶果还没成熟落地,估摸著还要等半个来月呢!”
封泽萱神色一肃。
她站起身,背著手踱了两步,脸上写满了忧国忧民。
“你说得对。”
“但陛下得到消息,半个月后会有罕见的连绵雨季。”
“等不到果子自然落地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
“为了减少百姓损失,他老人家才决定提前组织採摘。”
“这才带著文武百官亲自下乡进村,体验农忙。”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嘆。
“陛下心繫百姓,文武百官也都积极响应。”
“这几日他们起早贪黑,在油茶山上爬树摘果……”
她摇了摇头。
“那场面,嘖嘖,感人至深啊。”
【对,就是这样!】
封泽萱在心里给自己点讚。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自己都快信了!】
【反正他们现在在空间里种地,跟在外面摘果子也差不多嘛!】
【都是体力活!】
四道目光在空中无声交匯。
萧彻眼角抽搐。
李景宴嘴角微僵。
陆征一脸懵逼。
苏砚垂眸掩饰笑意。
原来如此。
合著陛下和百官失踪三日,是被镇北王您给弄到什么神秘地方种地去了?
还体验农忙?
还感人至深?
您这谎话编得可真够脸不红心不跳的。
可他们能怎么办?
只能配合。
四人脸上立刻换上了“深受感动、与有荣焉”的表情。
“陛下圣明!”
苏砚率先开口,演技浑然天成。
“心繫万民,我等万分感佩!”
“吾皇万岁!”
其余三人也跟著高呼。
封泽萱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几个新韭菜觉悟还挺高。】
她慢悠悠地补充道:
“对了,陛下也没忘了你们这些后来者。”
“葛村那边人手够了,大运村就由本王亲自带队。”
四位將领都是心怀百姓的热血男儿。
一听有活干,当即来了精神。
萧彻追问:“敢问王爷,我等何时出发?”
“明早卯时。”
封泽萱交代道。
“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摘油茶果可是个体力活,到时候可別给本王丟脸。”
“是!”
四位统领应声。
封泽萱交代完毕,瀟洒地转身离开了主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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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
【统子,你说他们信了吗?】
【宿主,看他们那表情,信了七成,疑了三成。】
【无所谓啦!】
封泽萱哼著小曲。
【反正明天带他们去干活,干著干著就习惯了。】
她回到自己的营帐,进了空间美美地睡了一觉。
次日。
天刚蒙蒙亮。
封泽萱带著封泽楷,骑著马,驮著三十个崭新的竹编腰篓,来到了约定地点。
萧彻、李景宴等二十八人早已列队等候。
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身姿挺拔,不愧是御前精锐。
封泽萱指著马上的一堆腰篓和麻袋。
“一人拿一个腰篓,十个麻袋。”
“腰篓绑腰上,待会儿摘满筐就倒进麻袋里。”
“是!”
侍卫们有条不紊地分配工具。
分配好后,一行三十人,背上竹篓,浩浩荡荡地向著大运村进发。
【嘖嘖,看看萧彻那魁梧的身板,配上这小竹篓……】
封泽萱在心里偷笑。
【反差萌啊!】
【还有李景宴,一个爱玩香粉的精致boy,现在背著篓子,活脱脱一个进城卖炭翁!】
【陆征就更別说了,那憨憨的样子,配上这行头,简直是本色出演!】
走在前面的四位统领,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牵动了几下。
他们很想反驳。
可事实如此。
他们確实背著竹篓,腰上別著十个麻袋……
確实有点滑稽。
刚踏进大运村的村口。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村。
不一会儿,村长葛明就领著一群半大孩子和扛著锄头的壮丁冲了出来。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此起彼伏的问好声交织在一起。
“镇北王驾到!”
“快快快,把家里的鸡蛋都拿出来!”
“我去杀鸡!”
几个姑娘、婶子端著粗瓷大碗挤上前来,非要往他们手里塞热茶。
热情得差点让这帮平日里不近人情的侍卫招架不住。
萧彻接过茶碗,手足无措。
李景宴被一个大婶拉著袖子,脸都红了。
陆征憨憨地笑著,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砚则礼貌地道谢,进退有度。
封泽萱婉拒了村民们杀鸡宰羊的宴请。
她直接开启了“生產大队”模式。
一指远处最高的山头。
“那片油茶林长势最好,就交给你们了!”
山路陡峭。
但在这些御前精锐脚下如履平地。
他们几个纵跃便攀上了高坡,气息没有丝毫紊乱。
封泽萱和封泽楷、萧彻三人远远落在后方。
三人正不紧不慢地走著。
前方半人高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封泽萱脚步一顿。